“风险是他们会发现这些标记。”
“那就让他们发现。”
陆彬说:“这本身也是一种对话——我们在告诉他们:‘我们知道你们在监听,我们允许你们监听,但我们在看着你们怎么监听。’”
“这是一场互相监视的游戏。”冰洁轻声说。
“不,”陆彬纠正,“这是一场互相认知的校准。他们在测量我们的能力,我们在测量他们的意图。”
“最终不是谁击败谁,而是找到那条危险的平衡线——在这条线上,他们可以监听但不敢滥用,我们可以被监听但不被伤害。”
艾伦摇头:“这太理想化了。如果他们就是想伤害我们呢?”
“那他们早就攻击医疗数据流了。”
陆彬说:“但过去三个月,切尔诺贝利周围的监听活动一直在增加。”
“而乌克兰的医疗数据流除了战争破坏,没有遭受过一次针对性攻击。他们在克制。”
“为什么?”
“因为有些规则,即使最冷酷的玩家也明白不能打破。”
陆彬看向哈尔科夫儿童医院的实时画面,“攻击医疗系统是红线。”
“他们知道越过这条线,会失去所有 legitimacy(合法性),连他们的客户都会抛弃他们。”
“所以这是一场……有底线的暗战?”张小慧问。
“所有战争都有底线,”陆彬说,“即使是最残酷的战争,也有不攻击医院、不虐待战俘、不使用生化武器的规则。”
“数字战争也需要规则,但现在还没有人写出来。”
小主,
“我们和切尔诺贝利那帮人,正在用行动定义这些规则。”
窗外,旧金山的阳光开始西斜,在硅谷的建筑群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冰洁的手机震动——谦谦发来信息:
妈妈,睿睿发烧了,38.2度。校医说是普通感冒,但我有点担心。你们大概几点能回来?
她快速回复:“我和你爸尽快马上回去。”
然后她对陆彬说:“彬哥!睿睿发烧了。”
陆彬的眼神瞬间软化,但只持续了一秒:“我们处理完标记方案就回去。”
“陆彬,”冰洁握住他的手,“孩子们需要我们在他们生病时在身边。这是……规则。”
陆彬沉默,然后点头:“一小时。一小时后无论如何我们离开。”
他转向团队:“开始植入标记。”
“林雪怡,你来设计特征算法。”
“玛丽姐!起草一份关于‘数字医疗设施免受攻击’的规则草案,明天提交联合国会议。”
“艾伦,联系米勒博士,问他是否愿意以个人身份提供冷战监听网的技术档案——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分享部分标记技术的原理。”
“他会同意吗?”
“如果他真的相信技术应为保护生命服务,”陆彬说,“他会同意的。”
任务分配完毕。作战中心再次进入高效运转。
冰洁在部署标记系统的间隙,又看了一眼哈尔科夫医院的画面。
那个十二岁的孩子还在发烧,但柏林医生的远程指导似乎起了作用——孩子的生命体征在缓慢稳定。
一个孩子在乌克兰靠他们的网络活下来。
一个孩子在美国需要他们回家照顾。
两个世界,同一种责任。
她调出家庭监控画面:谦谦在旁边拿着湿毛巾,嘉嘉在厨房煮姜茶。
孩子们在互相照顾。
而大人们在尝试建立规则,让更多孩子能活下去。
也许这就是平衡——不是完美的平衡,但足以让世界继续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