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通过裂隙协议的网络直播,画面在十二个时区同步播放。
观看者注意到一个细节:奠基石碑上除了公司标志和社区合作社标志,还有一个微小的χ字符。
没有人承认添加了这个符号,但它就在那里。
三月的第二周,法律战出现转机。
欧盟数字主权委员会发布了一份意见书。
认为国际移动互联网公司的架构“代表了数字时代跨国治理的新模式”,建议成员国给予法律实验的特殊地位。
紧接着,非洲联盟发布了类似支持声明。
小主,
“全球南方看到了机会。”张彬从新加坡分析,“他们一直在寻找打破数据殖民的路径,我们的模型提供了可能性。”
但美国证监会发出了问询函,要求解释“公共信托公司”结构是否符合上市公司治理准则。
回答期限:十天。
陆彬决定亲自前往华盛顿。但出发前一天,他收到了一份匿名包裹。
包裹里没有危险品,只有一本旧书——列夫·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书签夹在第1147页,一段话被划了线:
“最强大的力量不是摧毁敌人的能力,而是在废墟中依然选择建设的能力。”
包裹寄件人地址不存在,但邮戳来自瑞士日内瓦。
冰洁检查了书本,在封底内侧发现了一行铅笔字迹:“CERN,2月15日,16:00。”
欧洲核子研究中心。三天后。
“这是个邀请。”冰洁说。
“也可能是陷阱。”张晓梅副董事长担心。
陆彬思考片刻:“我去。但需要准备。”
2月15日,日内瓦郊外的CERN园区。
春天尚未完全抵达这里,大型强子对撞机的环形建筑在灰色天空下显得格外冷峻。
16:00整,陆彬独自站在“宇宙之镜”雕塑前——一个不锈钢球体,完美反射周围的一切。
“喜欢这个隐喻吗?”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彬转身。来人六十岁左右,灰发,穿着朴素的实验室外套,胸前挂着CERN的访问学者证件。
“我是χ,或者说,χ的实体之一。”他伸出手,“亨利·戴维森。哲学教授,前黑客,现职业搅局者。”
握手有力而短暂。
“你们是一个组织?”陆彬问。
“我们是一个问题。”戴维森微笑,“或者说,一群拒绝让问题被简单答案终结的人。请跟我来。”
他们走进主办公楼,穿过长廊,最终进入一个小型会议室。
墙上挂着的不是科学图表,而是各个时代的乌托邦设计图——从托马斯·莫尔到埃比尼泽·霍华德,从硅谷早期规划到马斯克的火星城市。
“人类总是试图设计完美系统。”
戴维森倒了两杯咖啡,“然后发现,任何系统都会被人类自身的复杂性打败。”
“你的裂隙协议是我们见过最诚实的尝试——承认系统必然不完美,因此要内置防止滥用的机制。”
“但你们用攻击来测试我们。”
“最好的防火墙需要经受真实攻击。”
戴维森认真地说:“我们征用的计算资源都来自志愿者。”
“每台设备的主人后来都收到了详细报告,解释他们的设备参与了什么样的伦理实验。89%的人表示理解,并同意未来继续参与。”
他调出数据,“这才是真正的分布式共识——不是技术上的,而是伦理上的。”
陆彬沉默了。这个层面的思考超出了他之前的框架。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科技不要重复原子能的错误。”
戴维森的表情严肃起来,“上世纪中叶,物理学家发现了核能,然后很快它变成了武器。”
“今天,科技巨头掌握了数据能力,它正在变成控制工具。我们想在这个转折点上,插入一个问号。”
“所以你们不是反对科技,而是反对科技的集中控制?”
“我们反对任何未经制衡的权力。”
戴维森站起身,指向窗外的对撞机,“在这里,我们探索物质的基本结构。”
“而你们在探索数字时代的社会基本结构。两者本质相同——都是在寻找不可再分的基础单元。”
“对我们来说,那个基础单元是‘信任的最小可验证单元’。”
会议持续了两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