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成本,是投资。如果三家实验室能在两年内产出具有国际影响力的真实成果,整个亚洲市场对种子协议的接受度会根本性改变。”
计划迅速细化。
冰洁负责技术方案,张彬负责机构遴选和本地协调,陆彬坐镇全局并调配资源。
三小时后,初步方案成型。
就在此时,陆彬的私人加密线路响起。来电显示是瑞士号码。
他示意冰洁和张彬保持在线,自己接起电话。
“陆先生,我是雅克·雷诺。”对方的声音平静,“我想您已经看到我在曼谷的安排了。”
“看到了。”陆彬同样平静,“代码写得不错,但注释习惯出卖了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低低的笑声:“果然瞒不过冰洁。但那不是重点。我打电话是想提议休战。”
“条件是什么?”
“亚洲市场,我们各占一半。你们保持高端学术机构和跨国药企,我负责政府项目和本土企业。互不干扰,避免两败俱伤。”
陆彬看向屏幕上的冰洁和张彬,两人都摇头。
“你的方案有个问题。”陆彬说:“数据真实性不是可以分割的商品。”
“如果我们允许一半市场继续美化数据,那么整个生态的信誉都会受损。这不是市场份额之争,这是原则问题。”
“原则?”雷诺的声音冷下来,“陆先生,您坐在硅谷的顶层办公室谈原则,而我妻子躺在巴黎的医院里等死。”
“您知道真实数据的代价是什么吗?是承认有些病无药可治,有些努力注定失败,有些希望只是幻影。”
“但虚假数据的代价更高。”陆彬沉声回应,“它让本可救治的人错过时机,让本可避免的错误重复发生。”
“你妻子的主治医生说过,如果七年前的数据是真实的,她的病情可能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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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沉默。通讯频道里只能听到轻微的电流声。
“您不会让步,是吗?”雷诺最终说。
“不会。”
“那么战争继续。但请记住,陆先生,当您坚持原则的时候,您也在决定哪些人能得到救治,哪些人不能。这份重量,希望您承担得起。”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重新安静。陆彬站在原地,望着窗外无边的夜色。
“他最后的话……”张彬欲言又止。
“是实话。”陆彬转身,神色依然平静,“这也是我们必须赢的原因。”
“因为如果我们输了,未来会有更多患者因为虚假数据而失去救治机会。这份重量,我们确实在承担。”
他走回交互桌前,调出全球数据美化指数的实时地图。
代表亚洲的区域仍是深红,但印尼、新加坡、马来西亚三地,已经出现了微弱的绿色脉动——那是蒲公英计划可能扎根的地方。
“继续工作吧。”陆彬说,“黎明前总是最黑暗的,但黎明总会到来。”
冰洁和张彬的影像先后点头,断开连接。
陆彬独自站在数据流的环绕中,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他想起公司创立时的誓言:用技术守护真实。
那时他们以为真实是技术问题,现在才明白,真实更是人性问题——要面对恐惧。
要承受代价,要在理想与妥协之间找到那条细微却坚定的界线。
窗外的硅谷,依旧灯火辉煌。
而数据战争的下一个战场,正在夜色中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