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斟酌词句:“发现我们创造了一个更高效却更冰冷的世界。”
“就像那些AI伦理案例,技术完美运行,却没有人问‘这真的让生活更美好了吗’。”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你知道为什么我坚持要加入‘心力引擎’吗?”冰洁轻声问,“不是因为人文关怀,而是因为数据。”
她调出手机里的分析图:“对过去三十年重大技术转型的研究显示,所有成功案例都有一个共同点:技术变革与意义重构同步发生。”
“而失败案例,无论技术多先进,最终都败给了人的疏离感。”
陆彬凝视着图表上那条意义曲线——它总是比技术曲线晚六个月到达顶点,但一旦抵达,就会形成持续二十年的稳定平台。
“所以我们需要等待?”
“不。我们需要提前种植。”
冰洁指向城市边缘的森林公园轮廓,“你看那片林子,三十年前还是荒山。”
“第一批种下的树苗死了大半,但它们的落叶改变了土壤酸碱度,它们的根系保持了水土。后来者才有了存活的条件。”
她转回目光:“我们现在的所有转型动作,就是在为‘意义感’准备土壤。”
“也许第一批转型者会困惑、会痛苦,但他们的困惑本身会成为养分。”
凌晨两点十分,指挥中心传来新数据。
第一批完成自主选择的员工中,有312人修改了初始选项。
其中73%从“技能匹配度更高”的路径,转向了“社会价值更清晰”的路径。
一个典型案例弹窗:某算法工程师放弃了“AI架构师”的推荐,选择了“教育公平技术顾问”。
他在备注栏写道:“我女儿有阅读障碍,现有教育软件都在淘汰她。”
“我想为那些被算法定义为‘异常值’的孩子,设计一个看见他们的世界。”
陆彬读了这段话三遍。
“这就是你说的土壤改良?”
冰洁点头:“当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孩子而工作时,他的韧性会不同。”
“这不是感性判断,而是神经科学研究证实的一一亲社会动机激活的大脑区域,与抗压能力高度重合。”
风开始转凉,东方天际泛起第一层灰白。
“明天要发布公开信了。”陆彬说,“全球八万人会同时收到。他们会相信我们画的同心圆吗?”
冰洁没有直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