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山雨欲来

硅谷晨昏线 冰水寒之 1300 字 5个月前

帕罗奥图的黎明来得悄无声息,浓雾并未完全散去,只是从沉郁的墨黑褪成了灰白,依旧固执地笼罩着一切。

别墅内,冰洁在短暂的休息后早早起身,开始准备早餐。

厨房里传来的是久违的、纯粹由人力完成烹饪的声音——燃气灶点火的声音,锅铲与锅具碰撞的脆响,取代了智能厨具那几乎静音的嗡鸣。

这声音在此刻听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质朴。

嘉嘉也起床了,女孩很懂事,没有多问母亲为何再次匆匆离开。

只是安静地坐在餐桌旁,小口喝着牛奶,偶尔抬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向书房紧闭的门。

书房内,陆彬几乎一夜未眠。

控制台上,李文博模拟的“心跳信号”依旧在随机间断地闪烁着,像一颗植入庞大数字躯体内的、伪装良好的微小探针。

而陆彬面前,关于苏珊·陈和“认知棱镜”的信息海洋,经过一夜的梳理,依旧浩瀚,但并非全无收获。

他发现了几处矛盾点。在“认知棱镜”项目被官方终止前的一年,苏珊·陈发表的几篇非核心期刊的短文和会议摘要里,流露出对早期理论模型的反思。

她提到了“过度优化的风险”,认为如果系统缺乏对“非最优解”的包容性,其构建的“稳定”将是脆弱的,甚至可能导向“系统性僵化”。

她甚至隐晦地提及,需要为系统引入一种“不可预测的扰动源”,或者说,“自由的种子”。

这些观点,与她早期倡导的绝对理性和效率优化形成了微妙的张力。

这表明,在项目终结前,苏珊·陈本人可能已经意识到了她所创造之物潜在的危险。

“文博,”陆彬接通加密频道,声音因缺乏睡眠而有些沙哑。

“重点排查苏珊·陈在项目终止前六个月的所有活动轨迹,包括非公开的学术交流、旅行记录,甚至是医疗记录。她可能在那时就已经在寻找制衡或者…退出机制。”

“明白,彬哥。我这就深挖。”李文博立刻回应,背景音里键盘敲击声变得更加密集。

就在这时,一个来自巴黎的加密通讯请求接了进来,是张晓梅。

她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屏幕上,背景似乎是机场的贵宾休息室,神色略显疲惫但眼神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