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天启五十七年惊蛰,太医院院判周忱跪在乾清宫冰凉的金砖上,指尖还残留着帝王腕脉的紊乱搏动。当他颤抖着说出“陛下需静养三年”时,烛台爆开的灯花,恰似龙椅上那人眼中转瞬即逝的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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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御案前的眩晕
那本《南洋橡胶园年报》上的字迹开始扭曲时,江辰以为是烛火太暗。他伸手去端参茶,却发现五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瓷盏跌碎在地的脆响,惊动了门外值守的暗卫。
“陛下!”侍卫长冲进来时,只见帝王单手撑着御案,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上,朱批才写到一半,“准”字的最后一横拖出猩红的尾巴,像道血痕划过《北疆军费奏销册》。
“无妨。”江辰摆手屏退众人,却在下台阶时一个踉跄。那种熟悉的眩晕感又来了——如同许多年前穿越之初,灵魂与肉身剥离的飘忽感。他攥紧蟠龙柱,指节发白地想:这具身体,终究不是铁打的。
太医署的针灸没能压住咳疾。当夜子时,值夜太监听见寝殿传来压抑的闷咳,像破旧风箱在拉扯。清晨内侍收走的帕子上,隐约可见淡红血丝。
02 太医署的密谈
七位御医会诊的结果,让太医院正堂气压低得骇人。
“肝木过旺,心火亢盛,肾水枯竭...”院判周忱每说一句,同僚脸色就白一分。这些症状背后,是三十年宵衣旰食积下的沉疴:批阅奏折至五更落下的眼疾,亲征漠北时中的箭毒复发,更有近年为平衡朝局耗损的心血。
“若即刻静养,辅以药石,或可延寿十载。”最年轻的张太医脱口而出,立刻被同僚拽住衣袖。谁不知道,帝国正在蒸汽机车与无畏舰的轰鸣中全速前进,此时让帝王放手,无异于让巨轮在暴风雨中失去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