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浩坐在主位上,面色憔悴。
他看向了绸缎庄的东家。
“张兄。”
“我这德源布庄,算是开不下去了。”
“我打算把铺子盘出去,能凑一点是一点。”
“你生意比我大,路子比我广,不知…… 你愿不愿意接手?”
事到如今,田浩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他只想把布庄卖掉,换点银子,交给黑衣卫,保全家平安。
那绸缎庄的东家苦涩地摇了摇头,长长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无奈。
“田兄,你以为我就好过吗?”
“黑衣卫传旨,我锦绣绸缎庄,捐银十万两。”
“十万两啊!”
“我把名下几家铺子全都卖掉,再把宅院田地抵押出去,恐怕都凑不齐这个数!”
“我现在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有闲钱接手你的布庄?”
十万两!
田浩瞳孔一缩,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唉 ——!”
屋内,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另一个身材微胖的东家捶胸顿足,满脸悲愤。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咱们这些做生意的,在帝京哪一个不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各级官员,衙役差吏,哪一个不需要打点?”
“逢年过节的孝敬,平日里的好处,哪一样少得了?”
“拿出去的那都是真金白银!”
“就算这样,人家依旧瞧不起我们,说我们是贱商,是逐利之徒!”
“那些达官显贵来铺子里拿布,谁敢要钱?”
“人家肯拿你的东西,那是给你面子!敢收钱?第二天铺子就得被封!”
“我们起早贪黑,担惊受怕,挣一点辛苦钱,容易吗?”
“现在倒好,朝廷一句话,就把我们一辈子的心血全都刮走!”
“这和明火执仗的抢夺,有什么区别?!”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哽咽。
这些话,是他们所有人藏在心底,不敢说、不能说的委屈。
什么世受皇恩?
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平日里那些官员差役不为难他们,那就已经烧高香了。
可皇上何曾给他们撑腰过?
“我是真的凑不齐了!”
“他们要抄家就抄家吧!”
“那些家产我权当喂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