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谢珩叛乱的大军凯旋，沿途百姓夹道相迎，却多是沉默的注视。

残破的城郭下，饿殍渐少，逃难的流民渐渐聚集，眼中满是对安稳的渴望，也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疏离。

白祈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望着窗外。

他身着洗得发白的素色锦袍，瓷白的脸颊因连日操劳略显清减，唯有琥珀色的眼眸依旧清亮，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经过一处临时安置流民的棚屋区时，他忽然示意车夫停车。

“我去看看。”

白祈轻声说，不等萧烬回应，便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萧烬皱眉跟上，玄色衣袍在人群中格外扎眼，无形中为他挡去了不少拥挤的人流。

棚屋区里，孩子们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在泥泞中追逐打闹，却少了寻常孩童的欢悦。

白祈正想迈步上前，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来，手里攥着一块尖锐的石子，狠狠朝他砸来。

“啪”的一声，石子擦过白祈的手臂，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这个没用的草包太子！”

小男孩约莫七八岁，头发枯黄，脸上沾满泥污，眼神却像淬了冰，满是怨恨，“若不是你无能，我爹娘怎么会死在战场上？若不是你被人囚禁，谢珩怎么会作乱？都是你的错！”

周围的流民瞬间安静下来，有人低下头不敢作声，有人眼中闪过认同，却没人上前阻拦。

原主“草包太子”的名声早已深入人心，在许多百姓看来，这乱世的根源，便是这位扶不起的储君。

白祈的手臂传来轻微的刺痛，他却没在意，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小男孩。

孩子的裤腿空荡荡的，显然少了一条腿，想必是战乱留下的伤痕。

他瓷白的脸颊泛起一丝苍白，心中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