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
这个名字在原主的记忆里,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北平军政长官,手握重兵,清冷禁欲,是这乱世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听说他随身佩着一枚玉佩,上面刻着一个“祈”字,只是无人知晓这字的来历。
那应该就是主神碎片留下的执念了。
“白老板,该您上场了。”戏班的管事在外头低声催促,语气里满是恭敬。
白祈应了一声,提起水袖,踩着碎步走出后台。
帘幕轻挑,少年一袭月白色戏服翩然登台。广袖流云,裙摆曳地,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玉带,衬得身姿纤细挺拔。他缓步走到戏台中央,抬眸,水袖轻扬,清亮的唱腔便随着伴奏缓缓流淌而出。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是《牡丹亭·游园惊梦》。
唱腔婉转空灵,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柔婉,又糅合了北地的清亮,一字一句,都像是带着钩子,勾得台下众人屏息凝神。白祈的身段更是一绝,水袖翻飞间,宛如蝴蝶翩跹,转身、回眸、蹙眉、浅笑,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恰到好处,将杜丽娘的娇憨与幽怨演绎得淋漓尽致。
雌雄莫辨的扮相,清丽绝俗的容颜,再配上这婉转的唱腔,瞬间便攫住了全场的目光。
二楼的雅间里,沈听澜正端着一杯清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玉佩温润,上面的“祈”字被他摩挲得光滑透亮。他本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戏台,可当目光落在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上时,却骤然顿住。
少年抬眸的瞬间,眉眼弯弯,眼底像是盛着一汪春水,清亮又柔和。
沈听澜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席卷而来,像是隔着漫长的时光,与某个模糊的身影重逢。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目光再也无法从那身影上移开。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白祈微微颔首,敛衽行礼,正要退下,却听见楼下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