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祈支着下巴,数着廊檐下滴落的雨珠,数到第一百二十三颗时,墙角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呜咽,细弱得像风拂过枯草,若不仔细听,几乎要被雨声淹没。
他愣了愣,撑着摇椅的扶手,缓缓站起身。
腿脚早已因久坐而酸软,每走一步,都带着轻微的颤意,单薄的身影在雨雾里,显得格外伶仃。他扶着斑驳的廊柱,一步一步挪到墙角,拨开半人高的荒草——
草垛里,蜷缩着一只黑猫。
它浑身的毛都被雨水打湿,黏在瘦骨嶙峋的身上,露出底下嶙峋的肋骨。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淌着暗红的血,混着泥水,狼狈得厉害。
唯独那双眼睛,是极浅的金色,在灰蒙蒙的天光里,亮得惊人,却又冷得像淬了冰,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傲气,像遗世独立的星。
看见白祈靠近,黑猫立刻警惕地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那是属于猫科动物的警告,带着几分凶狠。可它实在伤得太重,刚弓起脊背,便疼得瑟缩了一下,金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转瞬即逝。
白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软得一塌糊涂。
他蹲下身,动作放得极轻极慢,生怕惊着眼前这只可怜的小生灵。指尖刚触到黑猫湿漉漉的毛,对方便猛地挣扎起来,尖利的爪子划破了他的手背,留下几道细细的血痕,渗出血珠,很快被雨水冲淡。
疼。
白祈蹙了蹙眉,却没有缩回手。他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那是他藏了许久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黑猫身上的泥水,声音温软得像春雨,又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讨好:“别怕,我不会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