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彻底停了,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在阁楼的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白祈是被渴醒的。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烧红的棉絮,干涩得发疼,连咽口水都带着灼人的痛感。
他费力地睁开眼,枕边空荡荡的,昨夜那团温热的毛茸茸的触感,似乎只是一场易碎的梦。
“夜?”他哑着嗓子轻唤,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没有人回应,只有窗外的鸟鸣声,清脆得有些刺耳。
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刚一动,胸口便传来一阵钝痛,牵扯着肺腑,让他忍不住闷咳几声。帕子被攥在掌心,上面的暗红痕迹,在天光下愈发刺目。他环顾着小小的阁楼,藤编猫窝空空荡荡,昨夜的温暖仿佛被晨风吹散了,只剩下满室的寂寥。
“你去哪里了……”白祈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眼底漫上一层水汽。
他不知道,此刻的夜,正穿行在别院外的深山里。
昨夜白祈咳血的模样,像一根细刺,扎进了主神无欲无求的心。他不懂人间求的心。他不懂人间的医术,却能敏锐地捕捉到少年体内那股日渐衰败的气息,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他在阁楼里转了三圈,金瞳扫过白祈藏在木箱里的药瓶——那些苦涩的药汁,灌了一碗又一碗,却没能留住少年眼底的光。
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在指引他。
那是主神的本能,是跨越万千世界的认知。它知道,在深山的悬崖峭壁上,生长着一种名为“月心草”的灵药,叶片莹白如月光,能滋养枯槁的脏腑。
夜的身影在林间穿梭,黑色的毛被晨露打湿,沾着细碎的草叶。他不再是那只慵懒孤傲的黑猫,金色的眼眸里透着一股决绝的锐利。荆棘划破了他的爪子,渗出细小的血珠,他却像是毫无知觉,跃过陡峭的山石,朝着悬崖的方向奔去。
他是主神,挥手便能移山填海,可在这人间,他只是一只普通的猫。他不能动用神力,否则会引来天道的反噬,更会惊扰到那个病弱的少年。他只能用这具凡胎肉体,去攀援那刀削般的崖壁。
崖壁上布满了青苔,湿滑得厉害。夜的爪子深深抠进石缝里,尖锐的石子划破了肉垫,鲜血染红了青苔。他的动作极快,却又极稳,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崖壁顶端那一点莹白的光。
那是月心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