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的香薰还燃着,空气里有一股清淡的白茶味,白祈换了鞋,抱着书慢吞吞地踱到客厅的沙发旁,刚想坐下,就被白墨言伸手拦住。
“先喝药。”
男人的声音依旧平稳,手里却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药香里混着淡淡的蜂蜜甜,冲淡了原本的苦涩。
白墨言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居家的黑色毛衣,褪去了西装革履的冷硬,眉眼间柔和了几分,只是握着碗柄的手指,依旧绷得很紧。
白祈看着那碗深褐色的药汁,下意识地蹙了蹙鼻尖。
他自小就怕苦,穿越过来后,更是被这副病弱的身子拖累,天天与汤药为伴。
“有点烫。”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敢伸手去接。
白墨言没说话,只是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舀起一勺药汁,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
温热的气息拂过勺子边缘,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飘到白祈的鼻尖。
白祈的心跳漏了一拍,怔怔地看着他。
这半个月来,白墨言总是这样。
会记得他吃药的时辰,会记得他喜欢的口味,会把烫口的东西晾到温热,会把冰凉的食物捂到暖手。
白祈只当是这位继兄突然转了性,对自己多了几分兄长的关怀,全然没察觉到,这份好里,藏着怎样汹涌又克制的心事。
他不知道,从前的白祈怕极了苦,却从不敢对他做的药膳有半句怨言;
他不知道,他随口提的那本诗集,是白墨言翻遍了全市的书店才找到的版本;
他更不知道,白墨言早就从他眼底那点倔强和通透里,看穿了他不是原来的那个白祈——只是这个秘密,被男人死死地埋在了心底,连一丝一毫的破绽,都没敢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