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是意识回笼时的第一感知,像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四肢百骸里,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白祈艰难地掀开沉重如铅的眼皮,视线模糊得像是蒙了一层浸了水的纱。
入目是斑驳发黄的天花板,墙皮剥落得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水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精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和陈旧家具的霉味,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每一次咳嗽,胸腔都像是被狠狠攥住,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身下粗糙的旧床单。
“宿主,宿主你醒了吗?快醒醒!紧急情况!”一个急促又带着电流杂音的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开,震得白祈昏沉的脑袋嗡嗡作响。
白祈蹙着眉,费力地转动眼球,试图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狭小逼仄的房间,大约只有十几平米,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纸箱,上面落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有动过。
一张掉漆的木质书桌靠窗摆放,桌面上零散地放着几个空酒瓶和一个缺了口的瓷碗,阳光透过蒙着灰尘的窗户,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丝毫驱散不了房间里的压抑和灰暗。
“我……在哪儿?”白祈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疼。
“宿主,这里是新的小世界,你现在的身份是这个世界的炮灰角色——白祈。”机械音快速解释着,同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不受控制地涌入白祈的脑海,像是要将他的大脑撑爆。
白祈闷哼一声,双手抱头蜷缩起来,纤细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疯狂翻滚、重组,关于这个世界,关于这个也叫“白祈”的男人的一生,如同电影快放般在他眼前闪过。
这个世界是一本名为《霸总的契约甜妻》的狗血都市文,主线讲述的是男主角顾衍辰与女主角苏晚晚之间虐恋情深的故事。
而他现在所扮演的炮灰白祈,与他同名同姓,却是这本书里最悲惨的存在。
原主白祈出身普通,性格懦弱温顺,长相却极为出挑。
他有着一张过分漂亮的脸,是那种带着易碎感的精致,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记忆里,原主总是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遮住眼底的怯懦,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瓷娃娃,身形纤细单薄,肩膀窄窄的,腰线细软,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柔弱无骨的气质。
可这份漂亮,却成了他悲剧的开端。
原主家境贫寒,父母偏心高壮的弟弟,为了给弟弟凑彩礼钱,硬是逼着刚成年的他嫁给了镇上出了名的混混——赵磊。
赵磊性格暴戾,嗜酒如命,还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婚后,原主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赵磊在外受了气,回家就拿他撒气;喝了酒,更是对他拳打脚踢。
原主无数次想过逃跑,可每次都被赵磊抓回来,遭受更残酷的对待。
赵磊不仅对他施加身体上的暴力,还对他进行精神上的控制。
他不准原主出门,不准原主和外人说话,甚至没收了他的手机,断绝了他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在赵磊眼里,原主不是妻子,只是他的私有物品,是他发泄情绪的工具。
长期的家暴让原主的身体越来越差,精神也濒临崩溃。
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眼神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