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厉峥番外:未说出口的告白

西岭监狱的放风时间总像被掐着秒表计算,刚过下午三点,头顶的喇叭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响,提醒着囚犯们该回牢房了。

厉峥蹲在放风场角落的石桌旁,指尖轻轻拂过向日葵的花瓣——

那花瓣边缘已经卷了边,泛着干枯的黄褐色,只有花盘中心的葵花籽还透着点浅灰的生机,却依旧固执地朝着铁丝网外那片窄窄的天空,像在追逐着快要沉下去的阳光。

这束花是白祈走的那天送他的。

当时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色T恤,站在探监室的玻璃外,笑容亮得像外面的太阳,把用牛皮纸包着的向日葵递进来:“厉哥,这个给你,我觉得它特别像你,看着就有劲儿,还能一直朝着光奔跑。”

傻瓜白祈,明明你才是向日葵……

厉峥那时候没说话,只是攥着纸包的手指关节泛了白。

他看着白祈手腕上再也没有红痕,看着少年头发长了些,柔顺地贴在脸颊两侧,整个人透着股干净的朝气,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这个曾经缩在牢房床角、连呼吸都怕惊动别人的少年,终于要回到属于他的阳光里了。

真好。

而自己,还得留在这满是铁锈味的铁窗后。

“厉峥,你发什么呆呢?该回去了!”

巡逻狱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不耐烦的呵斥。

厉峥站起身,小心地把向日葵抱在怀里,像护着件易碎的珍宝。

花茎上的绒毛蹭过他粗糙的掌心,有点痒,却让他想起白祈第一次跟他说话时的样子——

少年抱着半瓶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然后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小声说“谢谢厉哥”,眼尾泛红,却倔强地没掉眼泪。

他刚进牢房那会儿,白祈总怕打扰他。

晚上厉峥靠在床边抽烟,少年就缩在里面的床角,连翻个身都轻手轻脚,生怕弄出声响。

有一次,厉峥半夜醒过来,看到白祈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在偷偷整理囚服——把衣摆叠得整整齐齐,把袖口挽到刚好露出小臂的位置,连衣角的灰尘都要仔细拍掉。

“你这么爱干净,在这地方遭罪了。”

厉峥当时忍不住开口,吓了白祈一跳,少年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连忙捡起来,小声说“习惯了”。

后来厉峥才知道,白祈不是爱干净,是想在这糟糕的环境里,守住一点属于自己的体面。

就像他明明怕得要命,却在面对其他囚犯挑衅时,挺直了后背说“我没做错事”;就像他知道自己是死刑,却还在偷偷找证据,说“我要洗清冤屈”。

回到牢房,厉峥把向日葵插进那个捡来的塑料瓶里——瓶子是他跟食堂的狱警求了好几次才要到的,瓶身的划痕被他用砂纸磨平了些,里面装着他每天省下来的清水,刚好没过花茎的三分之一。

他把瓶子放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铁栏杆洒进来,刚好落在花瓣上,给那点枯黄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厉哥,你这花都放俩月了,早枯透了,还不扔啊?”

隔壁床的老周凑过来,手里拿着个快啃完的窝头,“昨天我看新来的那小子,把家里寄来的苹果都扔了,你倒好,一束枯花当个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