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
林峰看向晶棺中的共工,眼神锐利,“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剥离盘古怨念与疏导共工祖巫自身煞气。
此二者已深度纠缠,且与共工祖巫情绪、意志紧密相连,外力强行为之,恐伤其根本。
我需以时空之道,结合劫运晷之力,短暂将共工祖巫的‘意识’拉入一片由我构筑的‘时空幻境’之中,于幻境内助其明心见性,直面自身心魔与怨念,从内部瓦解其根基,并引导其自身意志配合我们疏导煞气。
此举凶险,对施术者要求极高,且共工祖巫自身若不能醒悟配合,极可能失败。
但……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对共工祖巫损伤最小、后患最少的办法。”
众祖巫闻言,皆感此法匪夷所思,竟要从意识层面入手救治!
但见林峰神色笃定,想起他过往种种神奇手段,又不由生出几分信心。
“林峰小友,尽管施为!
共工若能醒来,是他造化;
若不能……也是他命数!
巫族上下,铭记小友大恩!”
帝江祖巫郑重抱拳。
林峰不再多言,朝云舒瑶、镇元子微微点头。
救治,开始!
云舒瑶首先出手。
她盘坐于晶棺左侧,太阴道果显化,一轮皎洁清冷的月轮虚影悬于身后,月华如练,丝丝缕缕,透过晶棺,温柔地洒在共工心口位置的玄冰之上。
月华所至,那坚硬无比的玄冰表面,竟真的开始泛起极其细微的、如水波般的涟漪,虽然并未立刻融化,但其散发出的刺骨寒意,却似乎被中和、舒缓了一丝。
云舒瑶脸色专注,额间沁出细汗,显然这“润物细无声”的渗透,对法力控制与心神消耗都是极大考验。
镇元子则立于晶棺右侧,地书虚影在脚下展开,厚重的土黄色光晕如同水银泻地,弥漫整个冰窟,与冰层下方的大地紧密相连。
他双手结印,地脉之气被缓缓引动,化作一道道温和的土黄色气流,如同最稳固的基石,悄然包裹住晶棺,并将从共工体内偶尔逸散出的一缕暗红煞气或惨白怨念,悄无声息地“吞纳”、“沉淀”于大地深处。
他的动作沉稳如山,面不改色,展现出地仙之祖对大地本源无与伦比的掌控力。
帝江祖巫独臂虚划,空间道韵流转,在共工体内关键节点处,悄无声息地构建起一层层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空间薄膜。
烛九阴时间之眼全开,灰蒙蒙的光晕将共工全身笼罩,其体内每一丝能量流动、生机变化,都清晰倒映在他“眼”中,并通过神念实时共享给林峰等人。
林峰见前期铺垫已稳,深吸一口气,在晶棺正前方盘膝坐下。
头顶混沌道果光芒大放,劫运晷本体悬于道果之上,晷盘流转,归墟之眼幽光深邃。
他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印诀,指尖混沌星火跳跃,时空道纹交织。
小主,
“时空幻境·心魔引渡——开!”
林峰低喝一声,双眸之中,混沌星云骤然旋转到极致,两道凝练到极点的混沌神光自眼中射出,没入共工眉心!
与此同时,劫运晷晷盘上,归墟之眼投射出一道幽暗光柱,笼罩共工头颅!
并非攻击,而是以时空之力为桥,以劫运晷为引,将林峰自身的一缕意识,与共工沉寂的意识,暂时拉入同一片由林峰主导构筑的“时空幻境”之中!
幻境之内,并非固定场景,而是一片不断变幻、光怪陆离的混沌景象。
时而浊浪滔天,巨浪中浮现无数被洪水淹没的生灵哀嚎;
时而天柱倾塌,不周山崩,苍穹破裂,弱水倒灌,无数巫族儿郎在灭世景象中挣扎怒吼;
时而又是十日横空,大地焦灼,族人化作枯骨,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与暴戾……
在这片混乱的意识碎片中心,一道身影蜷缩着,周身缠绕着暗红色的煞气锁链与惨白色的冰霜,正是共工祖巫的意识显化。
他双目赤红,口中发出无意义的低吼,疯狂地挣扎,却越是挣扎,锁链与冰霜缠绕得越紧,侵蚀得越深。
林峰的意识化作一道混沌流光,出现在这片混乱的中心。
他并未直接靠近疯狂的共工意识,而是立于虚空,朗声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穿透层层杂念:
“共工祖巫!醒来!
你所见所感,不过是心魔作祟,怨念侵蚀!
洪水之力,当泽被苍生,而非毁灭之源!
巫族命运,当由所有族人共同抗争,而非你一人背负!
对妖族的仇恨,当化作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力量,而非侵蚀你心智的毒药!”
疯狂的共工意识微微一滞,赤红的眼睛看向林峰,充满敌意与混乱:“你是谁?!
滚出去!
这是我的世界!
我的力量!
我的仇恨!”
“我乃林峰,时序阁阁主,巫族之友。”
林峰声音平和却坚定,“我来此,非为侵占,而为助你脱困。
看看你身上的锁链与冰霜,它们正吞噬你的力量,扭曲你的意志,将你拖入永恒的沉沦!
你想让帝江、烛九阴、强良、后土他们,看着你变成一个只知毁灭的怪物吗?
你想让水之巫族的儿郎们,因为你的失控而沦为牺牲品吗?!”
提到其他祖巫,提到水之巫族,共工眼中的混乱似乎清明了一丝,挣扎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但锁链与冰霜依旧牢固。
“我……控制不住……恨……冷……”
共工意识发出痛苦的呢喃。
“恨,源于不公,源于失去,源于无力。”
林峰缓缓靠近,周身散发混沌包容的道韵,“但真正的强者,当能驾驭仇恨,而非被仇恨驾驭。
冷,源自外力侵蚀,源自内心封闭。
敞开你的心扉,接纳同伴的援助,信任族人的力量,也……信任你自己。”
说话间,林峰伸手虚引,幻境之中,浮现出外界云舒瑶那温柔坚定的太阴月华、镇元子厚重沉稳的地脉之气、帝江稳固的空间薄膜、烛九阴清晰的能量轨迹、以及其余祖巫们联手布下的气血屏障……
这些景象,如同温暖的阳光,穿透混乱的阴霾,照在共工意识身上。
“你看,他们从未放弃你。
巫族,从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林峰的声音如同醍醐灌顶。
共工的意识怔怔地看着那些景象,赤红的双眼逐渐恢复一丝清明,周身疯狂挣扎的煞气也缓缓平复。
那缠绕他的煞气锁链与冰霜,似乎松动了一丝。
“我……该怎么做?”
共工意识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疯狂,多了迷茫与一丝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