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编号。”
“乙级零七,荧光洞窟清剿。”
军官的笔尖顿住。
他抬起头。
那双年轻的、尚未被边境风霜磨去锐气的眼眸,在林峰身上扫了一遍。
又一遍。
“……你一个人?”他问。
林峰没有回答“是”或“否”。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临时身份玉牌,放在台面上。
军官低头看了一眼玉牌信息。
——林峰。
——混沌边荒。
——未凝聚星核。
——战力评估:无。
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抬起头。
“荧光洞窟,”他道,“虫群规模约三百至五百只。”
“虫后四星。”
“甲壳对物理攻击抗性极高,畏强光脉冲。”
“没有四星以上战力带队,填进去就是送死。”
他顿了顿。
“你确定?”
林峰看着他。
“……确定。”他道。
军官没有再劝。
他只是从台面下取出一枚任务玉简,以神识刻入林峰的身份编码。
“任务时限三日。”
“逾期未归,自动判定失败,扣除双倍贡献点。”
“若确认战死,遗物由岗内暂管,三年后无人认领则充公。”
他顿了顿。
“活着回来。”
林峰接过玉简。
“……多谢。”他道。
走出任务大厅时,光潮正迎来一日中最盛的辰光。
林峰站在廊下。
他看着手中那枚脉动着淡青色辉光的任务玉简。
看着玉简中那幅以神识刻入的、荧光洞窟的三维空间舆图。
看着舆图边缘,以古神语标注的虫群习性说明——
“噬光甲虫,二星群居虫类。”
“畏强光,擅挖掘,以光凝石矿物为食。”
“虫后四星,位于洞窟最深处。”
“首轮攻击需速决,若陷入持久战,虫群数量每刻钟增殖一成。”
林峰将玉简收入洞天。
与那十六枚符文并列。
与那对火源护符并列。
与羽明赠予他的那盏百年灯芯晶灯并列。
然后,他转身。
他向役所的方向走去。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源气导引术》。
林峰将三十枚贡献点划入功法阁账户时,账户余额从五十跌至二十。
这是他用首月免租省下的二十点,加上那枚从影兽胸腔取出的灰烬结晶——他上交岗内情报部门换取的三十点——凑出的第一笔“巨款”。
功法阁执事是一名须发皆白的人族老古神。
他接过林峰的玉牌,看了一眼账户余额。
又看了一眼林峰的年龄骨龄。
他没有说话。
只是从架阁深处取出一卷以光鳞兽皮鞣制而成的、边缘已磨损泛白的卷轴。
“《源气导引术》,太初修炼法门之基石。”
“初代曜日国主从古神山遗迹中带出,经三十六代阵法师简化、修正、完善。”
“共三层。”
“第一层,感应源气。”
“第二层,导引入体。”
“第三层,凝源为核。”
他将卷轴放在林峰面前。
“贡献点三十,只兑换第一层。”
“第二层需八十点。”
“第三层需三百点。”
他顿了顿。
“外来者。”
“此术无玄机,无捷径,无一步登天之秘。”
“唯日复一日,以身为炉,以心为引,将太初源气一缕一缕纳入经脉、炼化、归藏。”
“三年。”
“若三年不间断修炼,可抵洪荒大罗境三成根基。”
他看着林峰。
“汝可愿学?”
林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
将那卷《源气导引术》第一卷,轻轻展开。
卷首,只有一行字。
以古神语写就,笔画如刀刻斧凿。
小主,
“万法之始,呼吸为先。”
林峰看着这行字。
他想起十五日前,他坠入光海的第一口呼吸。
三千道光丝。
三千万道法则碎片。
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如无头苍蝇,如迷途羔羊。
那是他在太初之地,第一次尝试“呼吸”。
此刻。
他盘膝坐在功法阁角落的修炼蒲团上。
面前摊开着那卷《源气导引术》。
他以指尖轻触卷首那行字。
识海中,那十六枚符文中的第一枚——
“光”。
轻轻亮起。
不是他以神识催动。
是符文与这卷古老卷轴中记载的“源气”本质,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如同两滴同源的水,在茫茫大海中。
彼此感知。
相互靠近。
林峰闭上眼。
他按照卷轴记载的第一层法门——
呼吸。
不。
不是洪荒那种以口鼻吸纳天地灵气的呼吸。
是更缓慢的、更沉重的、每一步都需要以全部心神维系平衡的——共鸣呼吸。
一吸。
光潮中一缕极细的、几不可见的源气丝线,从他眉心没入。
不是法则碎片。
是源气。
太初之地最基础、最本源、最接近万法未分状态的能量粒子。
它在经脉中游走。
不是征服。
不是驯化。
只是……认识。
认识这个从无尽混沌漂流至此的异乡人。
认识他的经脉走向、窍穴分布、法则亲和。
认识他那枚尚未凝聚的星核雏形中,那七道与太初法则初次共鸣的法则印记。
一呼。
源气丝线从他掌心逸出。
不是排出。
是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