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林峰从未见过的合金铸就,关节处有精密的球形轴承,指尖细长如枝,掌心朝上,仿佛在托举着什么。
那是一只完整的手臂。
从塔身中部断口处伸出。
手掌摊开。
小主,
掌心有一枚拳头大小的、脉动着极淡幽蓝辉光的法则结晶。
那是塔卫的核心能源。
已接近枯竭。
林峰站在断塔废墟边缘。
他仰着头。
看着那只摊开的手掌。
看着掌心那枚脉动越来越慢、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幽蓝光点。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洞天中取出那枚从荧光洞窟带回的、以混沌神光层层封印的神纹玉简残片。
残片在他掌心轻轻脉动。
那两道弧线自下而上收束,顶端分叉如跃动的火舌。
与塔身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远古神纹同频。
塔卫来了。
翎风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林峰抬起头。
那只摊开的手掌动了。
不是复苏。
是感知。
它以极其缓慢、极其迟钝的频率。
将掌心那枚幽蓝结晶。
缓缓转向林峰。
结晶内部,一道极细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光丝。
如沉睡万古的种子,在感知到第一缕同源气息时。
于冻土深处。
轻轻蜷缩。
然后。
它认出了他。
不是敌人。
是归人。
塔卫的掌心缓缓收拢。
那枚幽蓝结晶,被它小心护于五指之间。
它的机械肢微微颤抖。
关节处的球形轴承发出生锈的、刺耳的摩擦声。
它试图站起来。
试图从那座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金属残骸中。
将自己剥离。
但它太老了。
关节锈蚀。
能量枯竭。
动力系统在万年前便已彻底瘫痪。
它只能以那只手掌。
将掌心那枚结晶。
向着林峰。
向着那道与它同源的神纹频率。
轻轻推去。
拿去。
这是最后一点了。
吾等守不住了。
林峰站在塔前。
他看着那只向他摊开的手掌。
看着掌心那枚脉动越来越慢、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幽蓝结晶。
他没有接。
只是从洞天中取出那枚从荧光洞窟带回的神纹玉简残片。
轻轻放在结晶旁。
残片触碰结晶的瞬间。
一道极细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幽蓝光丝。
从结晶中剥离。
没入残片表面的炎字纹路。
残片轻轻脉动。
那两道弧线自下而上收束,顶端分叉如跃动的火舌。
在这一刻完整了。
不是填补。
是记忆。
是这具守护了断塔废墟万年之久的塔卫。
在能量耗尽、系统崩溃、意识即将湮灭的最后一瞬。
将自己毕生守护的神纹碎片。
以最后一丝残存的能源。
归还给那个能与它共鸣的后来者。
塔卫的手掌缓缓垂落。
那枚幽蓝结晶,从它指尖滑落。
在半空中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点。
如流萤。
如飞雪。
如万年前,它第一次被铸造完成、激活核心时。
那位远古神族工程师以指尖轻抚其顶盖。
说。
从今往后,你名守壹。
职责:守护断塔。
时限:直至能源耗尽。
指令:不可伤持有神纹玉简者。
因彼等非敌。
乃归人。
光点散尽。
塔卫的手掌彻底失去动力。
垂落。
静止。
与断塔废墟融为一体。
成为这座万古墓场中,又一座沉默的碑。
林峰站在原地。
他掌心托着那枚已完整的神纹玉简残片。
残片表面,那两道弧线自下而上收束,顶端分叉如跃动的火舌。
与塔身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远古神纹完全同频。
他抬起头。
他看着那只已彻底失去动力、垂落于塔身断口处的手掌。
看着掌心肌肤般细腻的合金表面,那一道以远古神族文字刻下的铭文。
他认出了其中三个字。
那是他在晨星岗学会的第十六枚符文。
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