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的背负长剑,身姿挺拔如松。
矮的垂手立于阶下,仰头望着殿堂匾额。
匾额上,刻着三个林峰不认识的铭文。
但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辉光圣殿。
那是光羽族的故乡。
那是万年前崩于归墟潮汐的圣殿。
那是翎风口中“女王陨,吾族流落诸界”的起点。
第二幅。
战争。
无数道身影从殿堂中涌出。
有的背生光翼。
有的周身缠绕火焰。
有的通体由岩石构成。
有的形如水母,伞盖边缘垂落万千触须。
他们在殿堂门前集结。
他们在向某处,画中没有描绘的某处,冲锋。
第三幅。
牺牲。
殿堂门前。
那道背负长剑的高大身影,独自立于阶前。
他的脚下,是堆积如山的敌人尸骸。
他的身前,是铺天盖地的灰色潮汐。
他的身后,是通往殿堂内部的、空无一人的通道。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长剑横于胸前。
剑身映照着他模糊的面容。
那面容上,没有恐惧。
没有愤怒。
只有平静。
后来者。
吾把路铺到这里了。
剩下的。
交给你们。
林峰站在第三幅壁画前。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向前。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
门扉同样以幽蓝合金铸就。
门楣处,以神族铭文刻着七个字。
不是林峰在晨星岗学会的任何一枚基础符文。
但他看懂了。
储藏室·第七区。
持神纹玉简者入。
林峰从怀中取出那枚神纹玉简残片。
残片触碰到门扉的瞬间。
门扉表面那层历经万年依然运转的封印阵法。
缓缓熄灭。
门扉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间方圆十丈的舱室。
舱室四壁,嵌着十二座以透明法则结晶铸就的陈列柜。
其中十一座,空。
只有正中央那座。
还静静躺着三样器物。
第一件。
一枚完好的、通体流转着淡金辉光的神文玉简。
不是碎片。
是完整。
它悬浮在陈列柜中央,脉动着与林峰怀中那枚残片完全同频的频率。
仿佛在此等候了万年。
只为等那个手持残片、能与它共鸣的后来者。
林峰走上前。
他没有立刻取走玉简。
只是将掌心那枚残片,轻轻贴附于陈列柜表面。
残片触碰到柜门的瞬间。
那枚完整玉简,动了。
它以极其缓慢、极其从容的速度。
从陈列柜深处。
缓缓飘来。
触碰残片。
残片与玉简接触的刹那。
一道极细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淡金辉光。
从玉简中剥离。
没入残片表面的“炎”字纹路。
残片轻轻脉动。
那两道弧线自下而上收束,顶端分叉如跃动的火舌。
在这一刻。
彻底完整。
不是填补。
是归位。
这枚从荧光洞窟虫巢深处带出的残片。
与这座断塔废墟深处封存万年的完整玉简。
本就是一体。
万年前,断塔坠毁。
玉简碎裂。
大半残骸随塔卫守壹坠入此地。
一小块碎片,被某种力量抛出塔外。
飘零于光海。
最终落入荧光洞窟。
被虫后当作“无价值的杂物”,以虫胶层层包裹。
沉睡万年。
等待。
等待一个能与它共鸣的后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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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虫巢深处。
从塔卫掌心。
从断塔废墟封存万年的陈列柜中。
将碎裂的文明。
一片一片。
拼回原状。
林峰托着这枚已完整的神文玉简。
他看着玉简表面那枚完整无缺的“炎”字纹路。
他看着纹路深处,那脉动着与他眉心银白光点完全同频的淡金辉光。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将这枚玉简。
郑重收入洞天。
与那枚幽影赠予的漆黑晶石并列。
与那十六枚符文并列。
与那两卷《源气导引术》并列。
与那对火源护符并列。
与羽明赠予他的那盏百年灯芯晶灯并列。
第二件。
一柄剑。
不。
是剑的残骸。
长约三尺,通体呈半透明的银白,剑身布满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法则纹路。
剑尖已断。
剑刃布满缺口。
剑柄处裹着以某种生物皮膜鞣制的缠绳,已被汗水浸润成深褐色。
但剑身深处。
那脉动着与光羽族翼尖完全同频的银白辉光。
依然未熄。
林峰伸出手。
他没有握住剑柄。
只是以指尖,轻轻触碰剑身。
触碰的瞬间。
他的识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辉光圣殿门前。
那道背负长剑的高大身影。
独自立于阶前。
他的脚下,是堆积如山的敌人尸骸。
他的身前,是铺天盖地的灰色潮汐。
他的身后,是通往殿堂内部的、空无一人的通道。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这柄剑。
轻轻放在跪于阶下的年轻光羽族战士手中。
此剑名‘曦’。
乃吾母以本命光羽淬炼,赠吾出征。
吾持此剑征战三千年。
今将归墟。
此剑,当还于光羽族。
后裔。
替吾,守住辉光圣殿。
画面消散。
林峰睁开眼。
他看着掌心这柄残剑。
剑身深处那脉动着银白辉光的法则纹路。
与翎风翼尖那道刚被光羽石修复的旧伤处。
完全同频。
他将这柄残剑。
同样收入洞天。
与那枚已完整的神文玉简并列。
与那枚幽影赠予的漆黑晶石并列。
与那十六枚符文并列。
然后,他转身。
他看向云舒瑶。
她正站在陈列柜前。
她面前的第三样器物。
是一枚记忆水晶。
与林峰在断塔废墟外围、从塔卫守壹残骸旁拾获的那枚。
几乎一模一样。
但这枚更大。
更完整。
脉动的辉光也更加强烈。
云舒瑶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