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岗哨疗伤与问询

林峰眉心那枚银白光点熄灭的瞬间。

炎炬的战舟,自五十里外。

跨越而至。

不是空间跳跃。

是燃烧。

他以六星古神的本源之力,将战舟的推进阵列强行催谷至极限。

四道金红尾焰,在虚空中拖曳出三条里长的灼痕。

法则光带在其后扭曲、熔融、重新固化。

那是以太阳法则为薪、以古神道基为引的——禁区冲刺。

非紧急救援。

不可用。

用时,必伤及战舟本源。

用时,必损及施术者道基。

用时,必……

他不在乎。

战舟舰首的破障撞角,在距林峰三丈处骤停。

金红辉光如退潮般收敛。

舰桥舱门弹开。

那道身披赤金战甲的高大身影,一步踏出。

不是走。

是落。

如太阳神宫门前的镇守神将,自九天降世。

他站在林峰面前。

他低头。

看着这个三日前在晨星岗役所窗口、以三十贡献点兑换《源气导引术》第一层的外来者。

看着他眉心那道已彻底熄灭、连一丝残光都不剩的银白窍穴。

看着他左肩那枚以时空法则封印、却仍在封印边缘渗出淡淡灰气的贯穿伤。

看着他道心深处那枚已完全休眠、再无法回应任何呼唤的时空之钥雏形。

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

“……汝,”他道,“何名?”

林峰抬起头。

他的眉心已无光。

他的左肩还在渗血。

他的道心深处,那扇以三十日苦功叩开、以南宫婉三滴源露温养、以断塔记忆与神族传承锚定的门扉——

正在不可逆地闭合。

但他的眼神。

依然平静。

“……林峰。”他道。

炎炬点头。

他没有问“汝从何来”。

没有问“何以至此”。

没有问任何问题。

他只是伸出手。

那只覆着赤金战甲、掌心脉动着与太阳法则完全同频辉光的手掌。

轻轻按在林峰左肩。

——轰。

不是爆炸。

是灼烧。

太阳法则——至阳至刚、破邪诛秽、净化一切污浊的本源之火。

以六星古神精炼三千年、融合曜日古国国主亲传“大日焚天诀”的道基之力。

从炎炬掌心奔涌而出。

如决堤天河。

如火山喷发。

如太阳陨落。

林峰左肩那枚以时空之钥最后余烬凝成的淡金封印。

在太阳法则的灼烧下。

开始消融。

不是被摧毁。

是交接。

——钥匙。

——汝已尽使命。

——余下之事。

——交吾。

封印化作无数细密的淡金光点。

从林峰肩头飘起。

悬浮于虚空三息。

然后。

如倦鸟归林。

如游子还乡。

尽数没入炎炬掌心。

与他的太阳本源。

融为一体。

——那是时空之钥的种子。

——在耗尽最后一丝能量后。

——以这种方式。

——将自己托付于另一位守护者。

炎炬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已暗淡、却依然脉动着与他心跳同频辉光的淡金烙印。

他沉默一息。

然后,他将掌心重新按在林峰左肩。

这一次。

没有封印。

只有净化。

太阳法则如潮水般涌入那道被灰烬兽爪刃贯穿的伤口。

每一道灰气蚀痕,在触碰到金红辉光的瞬间——如雪遇骄阳。

不是驱散。

是湮灭。

从存在层面。

彻底抹除。

林峰闷哼一声。

他的左肩,在太阳法则的灼烧下。

第一次。

感知到了痛。

不是灰烬之力腐蚀道基的、冰冷僵死的痛。

是活着的痛。

是伤口在愈合、经脉在重生、窍穴在重新开辟的——新生之痛。

他咬紧牙关。

没有叫。

没有退。

甚至没有闭眼。

他只是看着炎炬。

看着这位与他素昧平生、三日前仅在晨星岗役所有过一面之缘的火源族强者。

以六星古神的本源。

为他这一个连星核都未凝聚、连正式古神都算不上的外来者。

燃烧道基。

三息。

五息。

七息。

炎炬收回手。

他掌心的赤金战甲,以那道淡金烙印为中心。

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蛛网般的裂纹。

那是本源透支的代价。

他不在乎。

他只是看着林峰左肩。

那里,贯穿伤已愈合为一道淡粉色的新痕。

灰烬之力残留——零。

时空之钥的封印——已交接。

眉心窍穴——仍闭。

他沉默了一息。

“……汝之道基,”他道,“损及根本。”

“源核之海,已闭。”

“门扉……不可复开。”

他顿了顿。

“然。”

“非永闭。”

他看向林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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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与燎同源、却比燎更加深邃、更加沉稳、更加灼热的恒星眼眸。

在这一刻。

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情绪。

不是怜悯。

是惋惜。

“古神山试炼。”

“凝星核者,须开源海。”

“汝今源海闭。”

“三年后……”

他没有说下去。

林峰听懂了。

——三年后。

——若他源海未复。

——便无资格踏入古神山。

——无资格凝聚星核。

——无资格成为古神。

——无资格被太初接纳。

他将永远是偷渡者。

无根。

无萍。

无归处。

林峰沉默。

他没有说“一定会有办法”。

没有说“我不信命”。

没有说任何逞强的话。

他只是将左肩那道已愈合的伤口。

轻轻按了按。

——不痛了。

——但门闭了。

他抬起头。

他看着炎炬。

“……多谢。”他道。

这是今日。

他第三次说这个词。

炎炬看着他。

他没有说“不必”。

没有说“这是我该做的”。

他只是将掌心的淡金烙印。

轻轻掩入战甲内侧。

然后,他转身。

他向战舟舱门走去。

走到舱门边缘。

他停下脚步。

“……外来者。”他没有回头。

“汝于断塔废墟所得之物。”

“于时隙·烬所救之人。”

“于归墟战场所承之托。”

“皆非汝一人之事。”

他顿了顿。

“汝之伤。”

“亦非汝一人之伤。”

“返晨星岗后。”

“至役所五号窗口,寻那姓秦的录事。”

“他会为汝安排。”

他踏入舱门。

战舟四道金红尾焰,再度喷涌。

舰首破障撞角。

缓缓转向晨星岗的方向。

林峰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艘战舟在光潮中渐行渐远。

看着舰桥前端那道身披赤金战甲的身影。

始终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