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晶石自行从他洞天中飘出。
悬浮于他掌心上空三寸。
脉动着与他心跳完全同步的节奏。
以及。
一道极淡、极淡、几乎不可察觉的神性辉光。
那是当日在异种源气库。
引渡十二道异种源气时。
它从他道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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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的。
远古神族遗存。
骨尘看着这道辉光。
他那双灰白眼眸。
第一次。
浮现出贪婪。
不是对力量的贪婪。
是对解脱的贪婪。
灰烬使徒。
以归墟之力侵蚀太初秩序。
以生灵残魂为祭。
以归墟烙印为契。
换取永生。
但永生者。
不可归墟。
他们被归墟之力改造。
被归墟之力束缚。
被归墟之力,囚禁。
他们活着。
却比死更痛苦。
他们渴望解脱。
却连求死都不能。
除非。
以远古神族遗物。
以比归墟更古老、更本源、更不可侵蚀的神性辉光。
净化归墟烙印。
释放被囚禁的灵魂。
赐予他们。
真正的死亡。
骨尘向林峰扑来。
他不再顾惜那两名被牵制的灰烬执事。
不再顾惜灵魂结晶中那八十七道与他同源的残魂。
不再顾惜任何可以被定义为筹码的存在。
他只是,扑来。
以五星中阶灰烬祭祀的全部力量。
以他侍奉归墟三百年积累的全部疯狂。
以他导师当年那句彼等有愿以死护之之人,而吾等早已无之在他道心深处三百年回响,终成执念的全部重量。
扑向那枚脉动着神性辉光的远古晶石。
然后。
他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前进。
是不能。
一道银白月华。
从他身前三寸处。
亮起。
不是攻击。
是净化。
云舒瑶的眉心月神纹。
在这一刻。
前所未有地,炽亮。
不是三色。
是四色。
银白。
幽蓝。
淡金。
以及,混沌色。
那道与他道心深处那扇门扉的混沌色光轮。
曾在最后一瞬。
共鸣过的光。
此刻。
这道光。
以辉光水母女王传承者之名。
以太阴时空道传奇天阶星核雏形持有者之名。
以那株在她洞天中舒展叶片、每日向着晨星岗东门方向微微倾斜的月影兰,为凭。
第一次。
以战斗的形态。
降临于太初。
广寒宫阙。
月华神剑。
以及。
她从洪荒带至太初。
以四十年道途、一百一十日孤守、无尽等待与并肩,共同孕育的。
太阴时空道·诛邪式。
银白剑芒。
从她眉心月神纹中脱鞘而出。
不是攻击骨尘。
是贯穿那枚脉动着他三百年疯狂、八十七道残魂怨念、以及与他灵魂结晶同频灰白辉光的骨杖顶端。
咔嚓。
灵魂结晶。
碎裂。
不是爆炸。
是被净化。
八十七道残魂。
从碎裂的结晶中逸出。
它们没有消散。
它们在月华剑芒的接引下。
一道一道。
飘向林峰掌心那枚脉动着八十七道魂火的记忆结晶。
第一道。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八十七道。
当最后一道残魂没入记忆结晶深处时。
林峰掌心那枚结晶。
前所未有地炽亮。
不是悲伤。
是释然。
八十七盏魂灯。
三年前被骨尘捕获、囚禁于灵魂结晶、日夜承受归墟之力侵蚀的影族勘探队残魂。
终于。
归位。
骨尘跪倒在地。
他的骨杖断裂。
他的灵魂结晶破碎。
他的灰白眼眸。
第一次。
失去了所有焦距。
他喃喃低语。
导师。
吾。
可归否。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在他问出这句话的瞬间。
他体内那枚与他共生三百年的灰烬结晶。
自爆。
不是他主动引爆。
是归墟烙印感知到宿主求死之念。
以最残酷的方式。
抹除这个试图背叛的仆从。
五星中阶灰烬祭祀的尸骸。
在泣血荒地的灰色土壤上。
缓缓化为灰烬。
不是净化。
是惩罚。
归墟不需要求死者。
归墟只需要行尸走肉。
骨尘的残躯。
在三息内。
尽数化为灰白色的粉末。
与这片埋着三千暗蚀遗骨的古战场。
融为一体。
如同他三百年前。
第一次接受归墟烙印时。
导师说的那句话。
骨尘。
汝今入此门。
此生。
不可复归。
战斗结束。
那两名灰烬执事。
一名被羽曦光羽箭贯穿要害。
一名被磐石地脉镇压至力竭。
皆被俘。
押解回耀阳城。
交由古国情报部门审讯。
林峰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脉动着八十七道魂火的记忆结晶。
此刻。
结晶中。
八十七道残魂。
尽数归位。
不是复活。
是等待。
等待他兑现暗约。
小主,
等待他将它们。
送归影族族地。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将这枚结晶。
郑重收入洞天。
与那枚从影族族地寄来的玉简并列。
与那道以人情为代价刻入影族暗约的承诺并列。
此刻。
约未成。
八十七盏魂灯。
已归。
云舒瑶走到林峰身侧。
她没有问他远古晶石是什么。
没有问他灰烬祭祀为何称它吾主饥渴之物。
没有问他任何问题。
她只是将太阴月华。
从渡入他眉心。
改为渡入他掌心。
渡入那枚正在他掌心上空三寸处。
脉动着极淡神性辉光的远古神只晶石。
晶石轻轻脉动。
不是回应。
是感激。
感激她以月华。
为它涤净骨尘临死前。
以灵魂结晶碎裂刹那释放的最后一道归墟诅咒。
林峰低头看着这枚晶石。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将晶石收入洞天。
与那枚从他踏入太初之地第一天起。
便在他道心深处脉动的混沌光丝,并列。
不是封印。
是护持。
以他道心深处那扇紧闭的门扉为盾。
以他眉心虚空那枚混沌四象星核雏形为锚。
以他与云舒瑶同心印中那道微弱却永恒的混沌光丝为桥。
护持这道从洪荒葬神谷带出。
陪伴他穿越永锢星墟、古神航道、太初遗地、混沌边荒。
在他最危难的时刻护住他心脉。
在他最迷茫的时刻指引他前路。
在他源海尽闭、钥尽基损、道途困厄之际。
依然以自身残存的、不知还能燃烧多久的神性辉光。
为他引渡十二道异种源气。
为他浇灌眉心虚空中那粒沉睡的混沌道种。
为他。
照亮此程。
暮色降临。
泣血荒地的灰色土壤。
在光潮退却后。
第一次。
亮起。
不是魔气侵蚀。
不是灰烬使徒残留能量。
是那三千具半埋于地下的暗蚀遗骨。
在骨尘灰烬飘散的刹那。
同时。
亮起。
极淡的、温润的、与三千年被遗弃于此的怨恨,截然不同的翠绿辉光。
那是木灵族以秘法。
在这片古战场边缘。
播种了三千年。
却从未被任何人注意的,净魂草。
它们以暗蚀遗骨为壤。
以三千年岁月为养分。
在骨尘灰烬飘落于此的刹那。
第一次。
绽放。
不是复仇。
是超度。
三千年。
三千具被遗弃的暗蚀遗骨。
在泣血荒地的灰色土壤中。
等待。
等待有人将它们与敌族将士一同埋葬。
等待有人以净魂草接引它们残存的、被魔气侵蚀三千年却从未彻底磨灭的灵智碎片。
等待有人。
送它们归乡。
林峰站在荒原中央。
他看着脚下那株刚刚从灰色土壤中探出头的净魂草幼苗。
看着它脉动着与木灵族灵植园中那株等待七百年的月影兰,完全同源的翠绿辉光。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身。
他伸出手。
他以指尖。
轻轻触碰这株幼苗。
不是以源气。
不是以法则。
是以道心。
以他眉心虚空中那株名为迟的新木。
以他道心深处那枚从青叶长老手中接过的通灵木心。
以他与云舒瑶同心印中那道微弱却永恒的混沌光丝。
为桥。
将这道翠绿辉光。
渡入眉心虚空。
渡入那株名为迟的新木根系深处。
不是养分。
是记忆。
是三千年。
三千具被遗弃的暗蚀遗骨。
在这片古战场上。
等待归乡的记忆。
迟轻轻脉动。
它的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