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
护住了什么。
那些你护持的道,终将崩塌。
承。
承住了什么。
那些你承受的托付,终将被遗忘。
生。
生了什么。
那些你孕育的希望,终将归于虚无。
四道纹。
四道被心魔以灰烬之力侵蚀的道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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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的光芒明灭不定。
它们在挣扎。
在抵抗。
在向厉寒山道心深处求救。
厉寒山没有出手。
他依然只是看着这个心魔。
看着它站在他星核之侧。
看着它以灰烬之力侵蚀他毕生道途所刻的四道纹。
他开口。
声音很轻。
你是谁。
心魔怔了一瞬。
它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它以为他会恐惧。
会愤怒。
会以混沌神光与它殊死一战。
但它没有料到。
他会这样问。
心魔沉默了一息。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与他在晨星岗东区丙七号石室中,第六十七次失败后,独自坐在蒲团上时那一闪而逝的极淡自嘲一模一样。
我是你。
是你道心深处那道最深的恐惧。
是你永远不敢触碰的黑暗。
是你那个在洪荒远征终点,燃尽始火、从虚无中归来后再也回不去的自己。
厉寒山沉默。
他看着这个心魔。
看着它那与他一模一样的笑容。
听着它那句再也回不去的自己。
他忽然想起。
想起在洪荒远征的终点。
在混沌边荒。
在曦和星辰初生的黎明。
他握着云舒瑶的手。
说。
瑶儿,接下来,换一个名字,重新开始。
那是他与厉寒的告别。
那是他在太初之地以厉寒山之名重新开始的起点。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
那个被他留在混沌边荒的厉寒。
会不会还在那里。
还在那片以他道心为薪、以始火为引、以曦和星辰为归途的虚空中。
等待。
等待他回去。
心魔看着他。
看着它那道从守之道纹投影中挣脱的灰色光丝,正在他眉心虚空中缓缓游走。
它开口。
声音比方才更加低沉。
你回不去了。
混沌边荒那道门,已经关闭。
无归航道那七条路,已经收束。
曦和星辰没有你。
你只剩下这里。
只剩下这具源海尽闭、钥尽基损、以一百余日孤守凝聚星核的残躯。
只剩下这枚以守、护、承、生为名的道纹。
但守、护、承、生。
它笑了。
那笑容中,第一次浮现出极淡的复杂情绪。
不是嘲讽。
是悲哀。
你自己信吗。
四道纹的光芒。
同时熄灭。
不是被侵蚀殆尽。
是被问住了。
守之道纹,在问自己。
护之道纹,在问自己。
承之道纹,在问自己。
生之道纹,在问自己。
没有答案。
因为这些问题。
本就没有答案。
厉寒山站在眉心虚空中央。
站在那枚光芒熄灭的混沌四象星核之侧。
站在那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心魔面前。
他没有说话。
没有回答。
没有以任何方式反驳心魔那些必死的预言。
他只是看着它。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
却在这片以他眉心为界的虚空中如惊雷炸响。
你错了。
心魔看着他。
那双与他一模一样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困惑。
我错在何处。
厉寒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
以指尖轻轻触碰心魔那以灰烬气息凝聚的胸膛。
触碰的瞬间。
那灰烬气息如同遇见天敌。
退缩了一寸。
不是因为混沌神光。
是因为温度。
那是他道心深处。
从未被任何灰烬侵蚀过的、最柔软、最温暖、最真实的温度。
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我守护的人,终将逝去。
我护持的道,终将崩塌。
我承受的托付,终将被遗忘。
我孕育的希望,终将归于虚无。
但那又如何。
心魔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