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那柄青碧长剑随意地垂在身侧,剑鞘古朴,甚至沾着些许灰尘。
“哈哈哈!终于舍得爬出来了?炼丹虫!”厉战看到林峰那“平平无奇”的样子,以及手中那柄连剑意都感觉不到的长剑,狂笑更甚,眼中轻蔑几乎化为实质,“怎么?吓得连剑都握不稳了?还是准备用你这烧火棍给老子挠痒痒?”
“林师叔!小心啊!”
“厉战!你欺人太甚!此地是我神手谷!”
有神手谷弟子忍不住出声,却被厉战身后天蛛谷弟子凶狠的目光瞪了回去。
林峰没有理会任何人的言语。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厉战那如同凶兽般的身躯,扫过那柄散发着浓郁血腥的锯齿狂刀,最终落回厉战那张写满狂傲与残忍的脸上。
“演武场。”林峰的声音平淡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生死不论。”
短短五个字,却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生死不论?!”厉战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猖狂的大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好!好一个生死不论!炼丹的,你倒是有点胆气!老子欣赏!放心,老子会好好‘照顾’你!让你死得…轰轰烈烈!”他眼中杀意暴涨,扛起血饮狂刀,大步流星朝着神手谷核心区域的公共演武场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地动山摇。
“林师叔!不可啊!”
“那厉战是疯子!他真会下死手的!”
神手谷弟子们急了,纷纷劝阻。
林峰却恍若未闻,拎着青蛟剑,步履沉稳,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有忧心忡忡的神手谷弟子,有狞笑看戏的天蛛谷弟子,更有闻讯而来、各怀心思的其他宗门修士和神手谷执事、长老。
神手谷,核心演武场。
巨大的圆形场地由整块“黑曜金刚石”铺就,坚硬无比,足以承受结丹修士的轰击。
场地周围环绕着十层强大的防护光幕,此刻已尽数亮起,散发出厚重的灵力波动。
场地中央。
厉战如山岳般矗立,血饮狂刀斜指地面,锯齿状的刀刃上血光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暴虐气息。
他舔着嘴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嗜血与兴奋,如同看着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虫子。
筑基后期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混合着浓郁的血腥煞气,形成一股无形的风暴,席卷全场!
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脸色发白,呼吸不畅。
林峰站在厉战对面十丈开外。
身形单薄,气息依旧只有筑基初期,在厉战那狂暴的气势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他手中那柄青碧长剑依旧随意地垂着,剑鞘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小子!别说老子欺负你!”厉战狞笑着,声音如同滚雷,“老子让你三招!有什么破丹炉火,尽管使出来!让老子看看,你这炼丹虫除了会玩火,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身后的天蛛谷弟子们发出一阵哄笑。
场外,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林峰身上。
有担忧,有怜悯,有嘲讽,有冷漠,也有如吴德长老等少数知情者眼中深藏的复杂与一丝期待。
小主,
林峰仿佛没听到厉战的狂言。
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青蛟剑的剑柄。
动作很慢,很随意,如同要拔出一根插在地上的木棍。
就在他五指合拢,指尖触及冰凉剑柄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的恐怖凶戾剑意,毫无征兆地、以林峰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隆——!!!
演武场上空,十层强大的防护光幕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呻吟!
光芒疯狂闪烁、明灭!
整个演武场的地面,坚硬无比的黑曜金刚石,竟以林立足下为中心,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如同蛛网般瞬间扩散至数十丈外!
厉战脸上猖狂的狞笑瞬间僵住!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咽喉!
他感觉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冻结撕裂的恐怖杀机,如同亿万根钢针,瞬间穿透了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煞气,狠狠刺入他的骨髓深处!
他周身那狂暴的血腥煞气,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的凶戾剑意面前,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瞬间消融、溃散!
手中的血饮狂刀发出惊恐的嗡鸣,刀身剧烈颤抖!
“你…?!”厉战仅来得及从喉咙深处挤出半个扭曲的音节!
林峰动了!
拔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灵力爆发的光芒。
只是一个简单到极致、快到了超越思维极限的动作!
呛——!!!
一声清越悠长、带着撕裂苍穹般的龙吟剑啸,响彻云霄!
一道凝练到极致、如同将整片碧海青天压缩成一道细线的青碧色剑光,自林峰手中乍现!
剑光过处!
空间仿佛被无声地裁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的视野中,只余下那一道惊艳了时光、冻结了思维的青碧剑痕!
快!
无法形容的快!
超越了感知!
超越了反应!
厉战那凶戾的瞳孔中,只来得及倒映出那一道瞬间充斥了他整个世界的青碧光芒!
他全身的肌肉、灵力、甚至那柄与他心神相连的血饮狂刀,都如同被冻结在万载玄冰之中,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连一个念头都未能升起!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如同热刀切过牛油的切割声响起。
青碧剑光一闪而逝。
林峰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厉战身后十丈处。
青蛟剑不知何时已然归鞘,依旧被他随意地拎在手中,剑鞘古朴,滴血不沾。
场中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厉战依旧保持着那副扛刀狞笑、凶焰滔天的姿势,矗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