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最后的容器与猎犬的追猎(上)

塞拉诺的躯体(此时塞拉的视角与之深度重叠)被放置在在一处高耸的、类似指挥平台边缘的实验台上。平台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生物腔室般的空间。中央矗立着一个令人心悸的装置:下半部分是一个由蠕动、半透明肉质管道构成的复杂基座,浸泡在散发着荧光绿、不断冒泡的营养液中;上半部分则连接着一个由暗银色未知合金与深紫色晶体构成的、约一人高的圆柱形容器——与主时空的“沉默信使”几乎一模一样!无数闪烁着幽光的神经探针如同活物般从肉质基座延伸出来,刺入容器顶部的接口。容器内部的营养液中,浸泡着一颗灰白色、布满了异常增生沟回的人类大脑——那是塞拉诺自己的大脑!正在进行最后的神经连接与意识稳定化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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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周围,寥寥数人站立着,个个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残骸。

站在最前面的是平行安吉尔: 他枯槁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那只能量耗尽的机械义眼彻底黯淡,成了一个漆黑的窟窿。仅存的肉眼布满血丝,眼神浑浊,失去了所有睿智的光芒,只剩下一种被痛苦和疯狂啃噬殆尽的麻木。他依靠着一根断裂的金属管勉强站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暗红色的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他身上的烧伤和辐射疤痕在米戈幽冷的蓝绿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腐烂的、非人的质感。

身边的平行霍克仅存的军用动力臂也只剩下半截扭曲的金属骨架,裸露的线路噼啪作响,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另一条手臂的位置空空如也,伤口只用肮脏的绷带草草包扎,渗出的液体带着诡异的暗绿色。他脸上布满污垢和干涸的血迹,眼神狂躁依旧,但那狂躁中混杂着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认命般的死寂。他背着一把巨大的、布满崩口的合金战斧,斧刃上凝固着深色的、不知名生物的粘液和碎肉。

而平行艾略特的状态最为恐怖。深潜者的异化已经侵蚀了他超过三分之二的身体。暗绿色的湿滑鳞片覆盖了大半张脸和整个躯干,脖颈处的鳃裂剧烈翕动,发出带着水泡音的喘息。他的右臂完全变成了覆盖着骨刺的、巨大的螯钳,左臂则保留着人类手掌的轮廓,但指尖延伸出锋利的骨爪。仅存的左眼是浑浊的黄色竖瞳,里面充满了对自身存在的憎恨和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他默默地站在离容器最近的地方,异化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承受着某种内在的剧烈冲突。

还有两三个塞拉诺不认识的学者和士兵,同样伤痕累累,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空气中回荡着格赫罗斯那永恒不变的、令人疯狂的背景“歌声”,虽然被米戈的时空屏障削弱,却依然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每个人残存的理智。基地深处,不时传来米戈那冰冷、毫无情感的、如同刮擦金属的交流声,以及某种大型设备运转的低沉轰鸣。

“...连接稳定性...79%...还在下降...”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一个布满屏幕的控制台前传来。操作者是一个半边脸被严重灼伤、缠着渗血绷带的年轻技术员(可能是平行艾米丽),她的手指在颤抖的键盘上艰难敲击,“...大脑...在排斥...格赫罗斯的印记...太强了...米戈的缓冲凝胶...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要撑!”平行霍克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他仅存的半截动力臂猛地砸在控制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火花四溅。“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把那个该死的警告送出去!告诉其他时空的蠢货!别他妈再碰‘天穹之盾’!别他妈再听奈亚那个杂种的任何一句话!”他的咆哮在空旷的腔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悲壮。

平行安吉尔抬起枯槁的脸,那只空洞的眼窝和浑浊的肉眼“望”向容器中浸泡的大脑,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他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鼓励,也许是道歉,但最终只化为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带着无尽的自责和悔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导致整个文明覆灭的“天穹之盾”计划,正是他力排众议、孤注一掷推动的。他递给了奈亚拉托提普毁灭的钥匙。

突然,腔室剧烈的震动起来!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米戈基地!

“警告!侦测到超高强度时空曲率畸变!坐标:主入口通道!能量特征...匹配...廷达罗斯猎犬!”技术员的声音因恐惧而尖利变调!

“妈的!那鬼东西追来了!”平行霍克仅存的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凶光,他猛地抄起背后的巨斧,仅存的半截动力臂发出过载的嗡鸣,“艾略特!守住容器!安吉尔,带技术员走!其他人!跟我去挡住它!能拖一秒是一秒!”他如同受伤但依旧暴怒的雄狮,拖着残破的身躯,率先冲向通往主入口的通道。另外两名还能战斗的士兵紧随其后,脸上带着赴死的决然。

“不...来不及了...”平行艾略特发出艰难的水泡音,他的竖瞳死死盯着腔室上方一处光滑的、呈120度锐角的墙壁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