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也需要代价!”本反驳道,他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疯狂,“之前马克失控,差点杀了你!现在又遇到这种陷阱,谁知道下一个失控的是谁?不如早点做选择,总比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好!”
“你说什么?!”马克猛地攥紧拳头,之前被背叛的阴影还没完全消散,本的话像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我不会再失控!你别想找借口牺牲别人!”
队伍瞬间分裂成两派:本和莉娜,还有另外两名立场摇摆的锚点者,主张“牺牲少数”;马克、索菲亚,以及剩下的锚点者,坚决反对;霍克和艾米丽站在中间,前者警惕地盯着本,后者则快速分析着祭坛的能量波动,试图找到破解陷阱的方法;摩根教授闭着眼睛,双手按在典籍上,嘴唇快速地诵念着祷文,试图用古籍的力量压制祭坛的恶意。
塞拉站在混乱的中心,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两股力量拉扯。
奈亚的低语还在继续,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思维:“你看,他们已经开始动摇了。放弃三个,就能保全剩下的人,就能离你的目标更近一步。这不是残忍,是必要的取舍。你在印斯茅斯,不也见过为了生存而放弃他人的场景吗?那时你没有阻止,现在也一样。”
印斯茅斯的画面,如同被按下了播放键,猛地在意识中炸开。
那是三年前,他在印斯茅斯的码头,亲眼看到深潜者从海里爬上来,抓住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将他们拖向海底——其中有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她跪在地上哀求,却被深潜者的触手刺穿了胸膛;有一个试图反抗的老人,被深潜者的利爪撕成了碎片;还有一个年轻的渔民,为了自保,将身边的同伴推给了深潜者,自己却没能逃走,最终还是成了祭品。那时的塞拉,只能躲在废弃的木箱后面,看着这一切发生,却因为恐惧,连一句呐喊都发不出。
“你当时没有阻止,现在也可以选择‘必要的牺牲’。”奈亚的低语带着诱惑,“这不是背叛,是生存。”
塞拉的指尖开始发抖。他看着祭坛顶端的黑钥匙,又看看争吵的同伴——本的眼中满是贪婪,莉娜的脸上带着犹豫,马克的拳头攥得发白,索菲亚的眼睛里含着泪水…他们都是和自己一样,为了守护而来到这里的人,现在却要因为一枚虚假的钥匙,自相残杀。
“生存…就必须牺牲同伴吗?”塞拉在心里问自己。
他想起了艾略特·威尔考克斯——既是那个半异化却依旧守护外乡人的警察,没有因为自己的诅咒而放弃人性;又是那个在黑暗住民神降时,为了掩护大家,毅然献祭自我的守秘人。艾略特从没有选择牺牲别人,而是选择牺牲自己。他想起了霍克——刚才在马克失控时,宁愿划伤自己,也要唤醒同伴,而不是选择将其击杀。
“不。”
塞拉猛地睁开眼睛,眉心的烙印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却不是之前的恶意,而是一种清醒的警示。他终于明白,奈亚的陷阱从来不是“拿到钥匙”,而是让他们亲手变成“背叛者”——让他们用“守护”的名义,行“残忍”之实,让怨骨城的背叛情绪彻底吞噬他们的意识。
“牺牲少数,和深潜者的残忍没有区别。”塞拉的声音突然响起,压过了所有的争吵。他向前一步,掌心的银匙虽然依旧是淡金色的微光,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坚定,“深潜者牺牲平民,是为了他们的‘神’;如果我们牺牲同伴,是为了所谓的‘任务’——本质上,都是将他人的生命当作工具,都是背叛。这样的‘守护’,我不需要。”
“你疯了!”本嘶吼着冲向塞拉,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从地上捡起的断剑,“放弃这个机会,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霍克反应极快,机械臂瞬间挡住本的攻击,金属与断剑碰撞的瞬间,断剑被震成了碎片。“本,冷静!”
“冷静?怎么冷静!”本挣扎着,却被霍克死死按住,“他根本不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只有拿到钥匙才有希望!”
塞拉没有理会本的疯狂,他一步步走向祭坛。祭坛周围的符文感受到他的靠近,开始剧烈地闪烁,暗红色黏液沸腾起来,散发出更浓烈的恶臭;悬浮的黑钥匙光芒大涨,试图用更诱人的冷光迷惑他;奈亚的低语变得尖锐,带着威胁:“你会后悔的!放弃这个机会,你们所有人都会成为怨骨城的养料!”
塞拉的脚步没有停下。他走到祭坛底座前,抬起握着银匙的手,将淡金色的圣光对准那枚黑钥匙。
“银匙,击碎它。”他在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