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匙的圣光在掌心变得几乎看不见,表面的古老符号停止了闪烁,像是也在“默认”他的选择。
就在这时,眉心的烙印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如同针刺般的灼痛。
不是强烈的警告,而是一种细微的、带着“提醒”的痛感。像是有人在他的意识里轻轻敲了一下,让他从沉迷中清醒了一瞬。
这一瞬,宝石反射的画面突然变了。
印斯茅斯的码头依旧阳光明媚,渔民们依旧笑着,可当塞拉仔细看去时,却发现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神采——像是被操控的傀儡,笑容僵硬,动作机械。他的父亲站在他面前,伸出的手背上,隐约能看到一道熟悉的纹路——那是深潜者异化时才会出现的鳞片纹路,只是被阳光掩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不对…这不是真的。”塞拉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尖停在半空。
奈亚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别怀疑,这就是你想要的。只要拿到钥匙,这一切都会属于你。”
画面再次切换,这一次,是他的同伴们。
霍克站在欲望之塔的底部,机械臂失控地挥舞着,攻击着空气,脸上带着疯狂的表情,嘴里嘶吼着“给我…更多…”;摩根教授的《塞拉伊诺断章》掉在地上,被金液吞噬,他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艾米丽的记录板摔碎在地上,她正伸手去抓那些漂浮的欲望具象物,眼神空洞,嘴里念叨着“真相…我要真相…”;马克、索菲亚、本、莉娜…所有的锚点者,都陷入了欲望的控制,有的互相撕扯,有的疯狂抢夺,有的瘫坐在地上,如同行尸走肉。
而在他们的不远处,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暗紫色的长袍,脸上覆盖着苍白的面具,正是奈亚的代理人。他看着陷入混乱的同伴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眼神却看向塞拉的方向,像是在说:“你看,这就是你放弃的代价。”
塞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狠狠抽痛起来。
他想起了怨骨城的那天。
霍克为了唤醒失控的马克,毫不犹豫地用银匕首划开自己的掌心,暗绿色的血液滴落在马克的额头上,那句“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背叛”的话,至今还清晰地留在他的耳边。那时的霍克,没有选择放弃同伴,而是选择用自己的痛苦唤醒对方——这才是他想要守护的“同伴”,不是幻象里那些麻木的傀儡。
“放弃对抗…真的能得到平静吗?”塞拉在心里问自己。
他看着宝石反射的画面:印斯茅斯的居民如同提线木偶,霍克失控挥舞机械臂,摩根抱着头颤抖,艾米丽空洞地追逐“真相”…这不是他想要的平静,这是奈亚用欲望编织的囚笼——用他最渴望的东西作为诱饵,让他亲手斩断所有羁绊,然后和所有人一起,沦为混沌的养料。
“我想要的不是这样的印斯茅斯…不是这样的同伴…”
塞拉的指尖开始收回。眉心的烙印灼痛越来越强烈,不再是细微的提醒,而是清晰的警告,像是在唤醒他最后的理智。掌心的银匙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暖意,表面的古老符号重新开始闪烁,淡金色的圣光虽然依旧微弱,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坚定——那是银匙在回应他的信念,也是在对抗欲望的侵蚀。
“你在犹豫什么?”奈亚的声音变得尖锐,带着威胁,“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放弃它,你会永远承受烙印的痛苦,永远看着印斯茅斯的废墟,永远失去你的父亲!”
塞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霍克在怨骨城的决绝,想起了摩根始终护在怀里的典籍,想起了艾米丽从混沌卷轴诱惑中清醒时的泪水,想起了马克低头道歉时的愧疚,想起了索菲亚用太阳历石碎片守护大家的专注…这些真实的羁绊,比宝石反射的幻象更温暖,更有力量。
“我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