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晴空万里无云,却有风。风不打东边来,因为那是骑艇掠过高楼大厦的楼宇间迎面而来的熏风。
钟大年则是这艘骑艇的司机,但他却没有丝毫的快感。老旧的二手民用骑艇就像是一头吃不饱草料的老驴,时不时罢工。
可老驴罢工只是要吃的,这骑艇罢工可是要命,从十几米的高空掉到地上能把他摔得拼都拼不完整。
钟大年倒想磨刀卸驴把这头爱罢工的老驴给卸了,换一匹良驹。奈何人在帝都奋斗拼搏十余年,还只是勉强凑几个子儿,弄得起一艘二手的骑艇,他可还得靠着这艘骑艇给他多赚钱,供家里那个前世小情人,支付高额的学费和课外辅导费。
唉,怪只能怪自己在读书的年纪不好好用功,当初欠下的智商税,就是如今补回给女儿的学杂费。
“你这头好吃懒做的铁驴,倒是好好给我使点劲。”钟大年狠狠拍打着机器,又像是在鞭策自己,尾部那一车满满当当的日杂百货,就像他那充满瑰丽愿景的美满生活,一直地维持下去。
“嗯?”还沉浸在美好幻想的钟大年突然美好不起来了,原本还有30%的能量储备一下子跳到了0。
“怎么回事?”难道刚才拍控制台拍得太狠了?
而接下来的事,让他的美好幻想发生180度转变——破旧的二手骑艇,动力源没了……
幸福没有持续下去,但他的人跟骑艇却有持续下去,保持着速度往地面掉下去。
掉下去的是人,提起来的是心脏,快要提到嗓子眼了。
“不要啊!”浮空座椅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失效,这下真要把美好幸福继续下去了,当然是带到地下去。
钟大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阵剧烈的颤动和坠地的轰鸣过后,接下就是无声的死寂,还有大脑昏胀的嗡鸣。他不敢睁眼,怕眼睛一睁开,看到的是阎王爷,而不是妻女。
好像有声音,不像是黑白无常的索命梵音,倒像是……
看客七嘴八舌的讨论声。
我没死?钟大年解开安全带,疑惑地看着完好无缺的四肢,又摸摸那没有变形的五官。我没死!
但围着那些人怎么回事?钟大年提心吊胆,蹑手蹑脚地走出骑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