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又一次发起了进攻,但他再也没有力量去抵御,精神力颓靡到连主神格都激活不出来,此时的他只是一介凡俗。
他看见了漫天光影,那是对手的主神格在释放虚能将他包围。他看见了自己的身子在半空中绽放出一朵朵血花,碎肉,骨头渣子,像剥玉米一样从他身上剥落。
肉身躯体没了,连寄存意识的大脑也连带着毁去,然后就剩下一道意识,如孤魂野鬼,如无根浮萍,在大荒的隐秘角落飘荡。
钟大年懊悔了,懊悔他为什么要过来观看姜士明的比赛,场上的血腥场面迫使他的肠胃阵阵翻腾。他不敢相信战斗残酷到就像一台绞肉机,无情绞杀着那个阳光四溢的青年,直至把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道气息抹除。
戴南星距离他的学生不到十米,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大活人化作一团团血肉,哪怕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心中还是不可避免腾起阵阵反胃。
该结束这该死的战斗了,还要什么第一人称号,还要什么冠军奖杯,在他学生的性命面前,那些虚名通通就是个屁!
他快步向前,向裁判示意终止战斗,宣布投降。
就此为止吧,姜士明,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吗?从小到大,就没人和他说过这句话呢,或许只有从别家小孩的父母那里才会听到的安慰与褒奖。
姜士明的眼神变得迷离涣散,仿佛穿过了卷积的云层,穿过了一千多公里外的大气层,遥望着古老的星空,就像仲夏夜的山村草坡。
“小姜啊小姜,看到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了吗?那是你的父亲。再看看旁边那颗对着你闪烁眨眼的星星,那是你母亲。”手指关节丘壑堆垒的老人指着天上的星落,跟身旁六岁的孩子编绘着温馨的景象。
孩子没有说话,就只是呆呆地看着满天的繁星,一时间痴迷了。
“小姜啊,你为什么不哭呢,你妈妈再也没法回到你身边了,心里难受的话可以尽情的放声痛哭一场,阿公会一直陪着你。”老村长轻柔地抚摸着孩子的头顶,像是对刚失去母兽的小猫崽无声怜爱。
好一会,孩子迷离的眼神才复而清澈:“阿公,我妈妈不是还在身边吗,抬头就可以看到,她在对我眨眼呢。”
清澈的眼神又聚敛到姜士明的眸中,他看到了斑斓点缀的繁星,就像一张张模糊了容貌的笑脸,聚拢在姜士明身边,轻盈地漂浮着,如大荒里微不可见的尘埃,却又闪烁出最明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