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没真指望这“药”能创造奇迹,答应,全因是苏禾提出来的,是她想为他做的尝试。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愿意配合,也愿意接纳。
哪怕最后只是空忙一场,能让她为此努力过、期待过,再由他陪着一起面对“不过如此”的结果,也比现在就掐灭她眼中那簇为他而燃的小火苗强。
那句轻描淡写的“好啊”,从来不是对药效的轻信,而是对她全然的接纳。
接纳她的心意,也接纳随之而来的一切可能,包括失望。
在顾家的时候,苏禾没立刻把续骨膏拿出来。谨慎与忐忑像两只小手,紧紧揪着她的心脏。
她怕。
怕这来自系统、被描述得近乎神异的续骨膏,到头来只是一戳就破的泡沫,是个美丽的谎言。
系统再神奇,也超出了她的认知;“神经再生”这样的说法,在这个连CT都没有的年代,听着更像武侠话本里的灵丹妙药,哪像靠谱的医学希望?
她更怕的是,自己莽撞地捧出这份希望,在他沉寂的眼底点燃星火,最后却让这星火被更冷的失望浇灭。
给予希望再亲手打碎,这种钝刀子割肉似的疼,远比从一开始就坦然接受黑暗残忍百倍。
她见过顾淮安强撑的平静下,藏着多少自我厌弃。她不能接受,自己变成加重他伤痕的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