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午后,湿润的风穿过天井,带来草木被雨水洗过的清新气息,还带着点泥土的腥甜。

顾淮安坐在廊下的藤椅里,膝上搭着块薄毯,手边的小几上放着刚沏好的碧螺春,茶烟袅袅升起,散着清雅的香气。

苏禾坐在他旁边的矮凳上,手里也捧着一杯温热的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说着京市的旧事,也说着江南的趣事。

秦淑文拿着块半干的抹布走过来,一边细细擦拭着廊柱上的浮尘,一边随口提醒:“淮安,小禾,昨天下午你们妈打电话过来了,你们刚好出去散步没接着。

估摸着是惦记你们俩了,待会儿记得去堂屋回个电话。”

顾淮安点头应下:“好,谢谢二婶,我们这就去。”

苏禾放下茶杯,顺势伸手去扶他。

其实以顾淮安现在的恢复情况,拄着拐杖走到堂屋完全不吃力,根本不用人扶。

但两人心里都门儿清——这伤好得太快太惹眼,难免引人怀疑。

他们早就商量好,至少再维持一两个月“缓慢好转”的状态,这样才稳妥。

苏禾的搀扶,就是两人心照不宣的“表演”环节。

到了堂屋,顾淮安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五六声,那边才有人接起,传来母亲文佩熟悉的声音:“喂?哪位啊?”

“妈,是我,淮安。”

“淮安?!”文佩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惊喜,“真的是你啊!你们在那边怎么样?一切都好吗?腿有没有好点?疼不疼了?小禾呢?她好不好?住得习惯不?吃得惯不?没受委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