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夹着的咸菜碎比她隔着报纸感知到的还要少,黑乎乎的一小团,不仔细看几乎会被忽略。
她抬起手,将饼送到嘴边,小口咬了下去。
首先感受到的是饼皮的“韧”。
那不是酥脆,而是一种缺乏充分发酵和足够油脂滋润的死面特有的、带着纤维感的韧性。
牙齿需要稍微用点力气,才能穿透那层略微坚硬的表皮,切入内部。
内部的饼瓤同样紧实,孔隙很小,咀嚼起来需要更多的唾液和耐心。
然后是面粉经过简单发酵和烘烤后特有的味道,但因为缺乏油脂和精细加工,这种味道带着点微微的酸。
当她咀嚼到饼心时,牙齿偶尔会碾过那极少量的咸菜碎。
一瞬间,一股极其强烈的、沉闷的齁咸味爆炸开来,咸得发苦,咸得几乎盖过了其他所有味觉。
那腌制过头的咸菜非但没有起到提鲜、开胃的作用,反而更加凸显出面饼本身的寡淡和乏味。
徐小言面无表情,仿佛品尝的不是食物,而是完成一项必要的能量补充程序。
她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手中这简陋的食物上,而是越过它,平静地扫过眼前的街道、以及偶尔路过的行人。
一个烙饼很快被吃完,然后,她拍了拍手,拂去手上沾到的饼屑。
直起身,将那张脏污的旧报纸揉成一团,看了看周围——没有垃圾桶,这种基础服务在C区边缘常常缺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纸团塞进了自己登山包侧面的一个小网兜里,等找到合适的地方再丢弃。
她调整了一下背包带,准备继续朝着自己租赁的胶囊仓方向走去。
然而,刚走出该街区不远,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此时并非上下工的高峰期,但前方几十米外的主干道岔口附近,人群的流动呈现出一种反常的、有明确指向性的趋势。
许多人都不约而同地朝着主干道东侧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们的脸上隐隐透出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好奇,甚至是一丝久违的、带着热切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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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也比平时响亮、密集了许多。
“快走快走!去晚了前面就挤不进去了!”
“真的假的?服务五年就给房子?还是永久的?”
“公告牌那边!自己去看就知道了!管委会刚贴的!”
“这下总算……总算有点盼头了……”
“要求高不高?不知道我这样的行不行……”
“走走走,去看看具体啥岗位!”
断断续续的话语飘进徐小言的耳朵,虽然信息碎片化,但几个关键词已经足够勾画出事件的大致轮廓。
前面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且是足以打破C区日复一日沉闷、压抑基调的“大事”,一件关乎许多人切身利益和未来走向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