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秋雨彻底停歇,许都的寒意被几缕稀薄的晨光撕开。
张机推开客房的木门,跨步而出。
庭院的青砖上残留着隔夜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被秋雨洗刷后的清冽。
他挺直腰板,只觉精神抖擞。
昨夜虽睡得迟,但他心中一直挂念着城外新安营那些尚未看诊的病患,准备收拾药箱立刻动身前去施药。
刚走下廊檐,前行没几步,张机脚下一顿。
院墙极深处,隐隐传来一阵极低沉的呼喝声。
伴随着这声音的,是一种金属划破空气的锐啸。
张机心头微异,循声转过一道月亮门,向后院演武场地望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瞬间钉在原地。
空地中央,林阳正赤着上身。
他手中倒提着一杆形制极其古怪的长兵器。
非枪非戟,似枪似戟,通体呈现出一种沉冷如水的暗黑色,仿佛是整块寒铁死死浇筑而成。
林阳一步踏出,地上的水洼轰然炸开。
那杆长兵被他单手骤然抡圆,在半空中搅动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残影。
劲风刮过,卷起地上残存的水珠,犹如碎玉般向四周激射,打在旁边的树干上劈啪作响。
张机的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昨夜在灯下对坐,这年轻人穿着宽大的深衣,面容清秀,言语温和,怎么看都像是个养尊处优、饱读诗书的文弱书生。
可此刻!
晨光打在林阳古铜色的皮肤上,那宽厚的肩膀、棱角分明的背肌、随着动作骤然绷紧的肌肉线条,简直犹如倒灌了铜汁铁水。
那杆古怪兵器,光看破空的势头,少说也有三四十斤。
被他单手舞得虎虎生风,脚下步法沉稳犹如山岳,分明是浸淫行伍多年、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绝顶功底。
张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死死攥紧了肩头药箱的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