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 易天行如逢大赦,一把拉了张无忌手臂,“此处太小,走!后山宽敞,咱们切磋几招。让我看看你的‘太一归虚’,与我的‘第八式’相比。”
他脚下生风,几乎有些“落荒而逃”之态,急匆匆拽着张无忌往后山掠去,仿佛身后有可怕的存在。
张无忌见状,心中忍俊不禁,这昔日潇洒的浪荡二叔,原来已被情丝羁绊,化作一个惧内的人。
山庄后山,剑坪青石,清风徐徐。
小主,
易天行与张无忌相距三丈而立。
二人虽手无寸铁,然一股无形锋锐之意已悄然弥漫,空气仿佛凝滞。
“继风,看好了!这便是你二叔我的第八式——‘星流月聚’!”易天行朗声一笑,双掌于胸前虚合。
刹那间,他背后光影浮动,竟凭空现出七把形态各异却栩栩如生的长剑虚影!这七把剑并非固定不动,反而如七颗璀璨辰星环绕着无形的核心运行不息。
最终,所有剑意光华骤然向着易天行并拢的指尖汹涌汇聚,形成一点剑芒。
那一点剑芒,幽暗难辨,却仿佛蕴藏了山岳倾覆、星辰陨落般的无尽毁灭力量,凝练到了极致!
此乃游子归家,锋芒深藏,百炼钢化绕指柔的大成之境——力量的极致凝聚!
对面,张无忌眼神澄澈如古井深潭,单手微抬,掌心向上虚托。
一股浩荡苍茫、仿佛源自天地未分时的古老“剑意”沛然而生!这非人间的锋芒,而是混沌初开般的“太一归虚”!
其气渊深如海,包容万象,像一个无形的巨大旋涡,要将眼前的一切强横锋锐尽数吸纳、化归沉寂的虚无——万物的终极消融!
这同样是七式合一的第八式,但两者却各不同。
一边是力量的极致凝聚,另一边是万物的终极消融!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代表了名剑剑道巅峰极致的力量,彼此气机牵引,却都未曾真正宣泄开去。他们深知这第八式威力绝伦,都只将力量控制在方丈之内,仅以意境交锋。
“嗤——!”
刺耳的裂帛声凭空响起!
两人之间的气流竟被无形的巨力强行撕扯排斥开来,形成一个飞速旋转的扭曲气旋!
脚下坚逾铁石的青石板如遭无形重锤,无声无息地蔓延开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无数落叶被卷入这恐怖的气场旋涡,围绕着两人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而紊乱的圆环!
两股力量纠缠、抗衡、化消,竟维持了一种微妙的、危险的平衡!两人衣袍猎猎作响,须发皆向后飞拂,周遭落叶环绕着他们二人急速飞舞,形成一个巨大的、杂乱的圆环。
时间仿佛凝固在此刻。天地为之屏息,万物为之凝滞。
那是一个将破未破、将散未散的极度危险的平衡点!
恰在此时——
“咿呀——!……呜哇……呜哇……”
一声清脆嘹亮、充满了蓬勃生机的婴儿啼哭声,骤然从不远处的凉亭处传来!
是易云老庄主正抱着刚醒来的小孙子轻轻晃动逗趣。
这声啼哭。让张无忌浑身猛地一震,宛如醍醐灌顶般。
先前苦苦思索如何“纳万物入剑”的种种迷障,在这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呐喊面前,如同遇到了烈阳的薄冰,“咔嚓”一声应声碎裂。
何须强行号令万物?
万物自有其律动,自有其呼吸!
婴儿这稚嫩的啼哭,便是生命最本真、最不加修饰的天籁,是与生俱来的“道”的表露。
第九式,岂是执念驱使外物?
当如婴孩初啼,顺应天道,与万物共鸣!心至念通,意至气随,那万物之“气”,自然会化作我心念一动间流淌的“剑”。
这一念通达,张无忌如同如同拨开万里乌云,得见朗朗青天一样。
第八式的剑意极速消融,那股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归虚”慢慢消失,另一股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煦又磅礴的造物之力,悄然出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