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自己如何在虚无的影响下，变得偏执、冷酷。

看到了清音如何一次次劝阻，如何泪流满面。

看到了最后那绝望的一幕——为了阻止他彻底堕入虚无，为了唤醒他最后的人性，清音……竟毅然决然地燃烧了自己全部的生命与神魂本源，化作最后一道纯净的清音道则，试图净化他！

“师兄……回头……”

那是她最后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悲伤，在他眼前，身形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雨，只留下那一点微弱的、寄托着她所有执念与情感的灵光，嵌入了他因震撼和痛苦而短暂清醒的心核，也成为了他日后无法彻底虚无化、无法磨灭的弱点根源。

“啊——！！！”

玄天尊（凌霄）抱住了头颅，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完全不似之前那种充满毁灭欲望的咆哮，而是充满了无尽悔恨、痛苦与绝望的哀嚎！

那些被他强行遗忘、被虚无道则扭曲掩盖的记忆，此刻在众女汇聚的浩瀚情力与清音灵光的共鸣下，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剜在他的灵魂最深处！

他一直以来的坚持是什么？他追求的绝对力量又是什么？是为了超越，是为了不朽？可他却亲手……亲手毁灭了唯一真心待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人！他得到了力量，却失去了所有！甚至这力量，本身就是导致这一切悲剧的元凶！

“假的！都是假的！力量！唯有力量才是永恒！”那古老的虚无印记疯狂闪烁，试图重新掌控主导，压制这失控的情感。

但，太迟了。

情感的堤坝一旦崩溃，便再难阻止。

一滴晶莹剔透的、与他周身死寂虚无格格不入的液体，从他扭曲、破裂的眼角，缓缓滑落。

那是一滴泪。

汇聚了亿万年的悔恨、无法言说的痛苦、以及对逝去一切最深沉的哀悼。这是他堕入虚无之后，流下的第一滴，也是唯一一滴泪。这滴泪水中，蕴含的不再是虚无，而是最纯粹、最浓烈的……**情感**，是对清音，也是对曾经那个名为“凌霄”的自己的祭奠。

这滴泪水出现的瞬间，他胸口的混沌核心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那盘踞的漆黑虚无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嗤嗤”的声响，开始剧烈蒸发、消散！那点清音灵光却愈发璀璨，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带着一丝解脱的意味，缓缓归于平静，最终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于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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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尊身上的气息如同雪崩般跌落，所有的疯狂、所有的狰狞、所有的毁灭意志，都随着那滴泪水的滑落而烟消云散。他佝偻着身躯，悬浮在破碎的虚空中，眼神空洞，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与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