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也不由自主地红了,干涩的喉咙动了动,发出微弱却带着一丝久违温度的声音:
“莫要再哭了。”
“……阿煦。”
这声熟悉的称谓,如同带着魔力的钥匙,瞬间打开了闻煦心中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感闸门。
他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向闻风禾,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思念、狂喜、悲伤、委屈……种种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满溢出来。
“师姐!师姐!”他一遍遍地喊着,仿佛要将这些年欠下的呼唤全部补上,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视。
看着他这副模样,闻风禾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缓缓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带着一丝迟疑和本能,轻轻落在了闻煦柔软的发顶。
像记忆中父母和她曾经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摸了摸。
这轻柔的触碰,如同甘霖洒在干涸的土地上。
闻煦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那双原本盛满泪水和悲伤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然后,一点点地,亮起了微弱却真实的光彩。
这细微的回应,给了他巨大的勇气。
他顾不上擦去满脸的泪痕,急切地抓住这来之不易的靠近。
他连声问道:“师姐,你……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是不是无锋带走你后折磨你了?还是他们逼你去宫门为他们卖命,是宫门的人伤的你?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他一股脑地将心中的猜测和愤恨问了出来,只想弄清楚伤害师姐的元凶。
然而,“无锋”、“宫门”这两个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闻风禾空洞的脑海中激起了混乱的涟漪。
她脸上的那一丝刚刚凝聚起来的微弱神采骤然消散,眉头紧紧蹙起,眼神再次被浓雾笼罩,只剩下全然的茫然。
“无锋……宫门……”她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词,试图在空白的记忆里搜寻与之相关的痕迹。
可每当她想要深入去想,脑袋就像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刺,传来一阵尖锐欲裂的剧痛。
她痛苦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起来。
“你这小子!别在这里添乱!”一直在一旁静静观察的沐颜见状,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一把将还跪在床前的闻煦扯开,力道之大,让瘦弱的闻煦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沐颜挡在床前,面色不虞地瞪着闻煦:“看不出来她不能受刺激吗?胡乱问些什么!”
闻煦被推得懵了一下,随即看到闻风禾那痛苦不堪的模样,立刻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心急如焚,又是懊悔又是心疼,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我……我不是故意的,师姐她……”
“你先出去!”沐颜不容置疑地指着门口,语气严厉,“余下的情况,等我安顿好她,再跟你细说。现在,别在这里碍事!”
闻煦看着床上痛苦蜷缩的师姐,又看了看面色冷峻的沐颜,知道自己留下只会让情况更糟。他用力咬了咬下唇,将满腹的疑问和担忧强行压下,最后深深地、担忧地望了闻风禾一眼,这才一步三回头地、默默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沐颜,以及再次被记忆空白和剧烈头痛吞噬,陷入混沌与痛苦之中的闻风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