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弟弟那错愕而受伤的表情,看着他满身的伤痕与苍白如纸的脸色,心中又何尝好受?但他不能心软,一步错,步步错。
就在这时,一直强作冷静的上官浅,眼眶却毫无预兆地迅速泛红,蓄满了泪水。
她以为自己早已心硬如铁,早已流干了眼泪。
可今日,亲眼目睹宫尚角如此决绝地、近乎残忍地处理着这段他眼中的“错误”感情。
那压抑已久的委屈、不甘与深埋的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再也无法控制。
晶莹的泪珠,就那样毫无征兆地,一颗接一颗地滚落她白皙的脸颊,在昏暗的林间光线下,折射出破碎的光芒。
她的泪,宫尚角自然注意到了。
他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她那带着控诉的泪眼,不自然地错开了视线。
他从未见过上官浅如此脆弱无助的模样,即便是在当年宫门对峙最激烈的时候,她也总是带着倔强和伪装。
可上官浅却并不允许他逃避。
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仰起头,泪水涟涟地直面着他,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地质问:“宫尚角,你今日……就是要阻拦我带走宫远徵吗?”
宫尚角喉咙发紧,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泪颜,那句早已准备好的、斩钉截铁的“是”,竟在唇边辗转,变得干涩而缺乏底气:“……对。”
可是,这声“对”,却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上官浅心中积压的所有委屈与怨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苦笑起来,泪水流得更凶,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悲凉,继续追问:“那你……昔日在宫门,又为什么……要放我走?”
为什么当初要给她留下那一线生机?为什么要在她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选择放手?
既然今日可以如此干脆地斩断他弟弟的念想,当初又为何要对身为无锋细作的她,流露出一丝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心软”?
这个问题,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直刺宫尚角内心最深处。
他眉头紧紧锁起,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面对她的泪眼与质问,却是一言不发。
那些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完全理清的情感,在宫门的责任与个人的情愫之间挣扎的过往,他无法宣之于口。
“回答我啊!”上官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的质问在林中回荡。
她需要的,或许从来不是一个完美的答案,只是他一个态度,一个承认,承认当年那场博弈与分离中,或许并不仅仅是冰冷的算计。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宫尚角令人窒息的沉默。
看着他沉默如顽石的样子,上官浅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她止住了泪水,脸上只剩下浓浓的疲惫与自嘲。
她看着这个她曾倾心爱过、也深深怨恨过的男人,除了苦笑,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向被宫尚角护在身后的宫远徵,伸手想要将他扶起。
“宫远徵,”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我欣赏你。至少,在对待自己真心所爱这件事上,你比你哥勇敢得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宫远徵身上的伤,语气更沉:“再加上……你是我孩子的叔叔。于公于私,我今日,一定让你见到你日思夜想的人。”
“孩子?!”
这两个字,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宫尚角耳边炸响。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脸上那惯常的冷静与自制瞬间碎裂,被巨大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上前,一把用力箍住上官浅的双肩,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