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咫尺天涯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不真实的光晕。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与这残破的景色融为一体,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孤寂和迷茫。身影那么纤细,仿佛一阵稍大些的风吹来,就能将她如同轻烟般吹散,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宫远徵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弯下腰去。

他的风禾,何时变得如此……脆弱?

他的眼睛早已湿润。

他迅速隐入一旁嶙峋的假山之后,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大口地喘息着,不是因为身体的痛楚,而是因为那汹涌而来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心疼与激动。

他不能就这样见她。

至少,不能是现在这副狼狈不堪、如同丧家之犬的模样。

他低下头,有些笨拙地整理着自己染血破损的衣摆,试图拍去上面的尘土,却发现只是徒劳。

他又抬手,用指尖梳理了一下因奔波和穿越阵法而变得凌乱的头发,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稍微齐整一些。

这些平日里他根本不屑在意的小事,此刻却做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紧张。

然而,当他觉得自己勉强可以见人,再次从假山后探出视线,望向那个日思夜想的背影时,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怯意,却如同冰水般当头浇下。

这是情怯。

他忽然害怕了。

害怕看到的是一双充满怨恨的眼,害怕听到的是冰冷的指责,或者对立。

可更担心的是她的身体,如今像是一缕轻烟的身形。

脚步,还是不受控制地迈了出去。

极其缓慢,极其轻盈,落地无声,仿佛怕惊扰了这易碎的梦境。

然而,那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声,却在他自己的耳边轰然作响,几乎盖过了周遭一切细微的声响。

一步,两步……他离她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看清她随风微扬的发丝,能感受到她周身那笼罩着的、化不开的迷茫与哀伤。

可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曾经的闻风禾,是何等的机警敏锐,十丈之外的风吹草动都难逃她的感知。而如今……

宫远徵的心,又沉下去几分。

他终于停在了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了一声干涩得可怕、带着明显颤抖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