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风禾静静地听着。
这些话语,这些深情而痛苦的倾诉,对她而言,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像是听着别人的故事。
她没有与之对应的回忆,没有那份感同身受的甜蜜与心痛。
她只觉得被他攥住的手腕传来一阵阵疼痛,他掌心那过高的温度和胸膛剧烈的震动,都让她感到陌生和不安。
“你……你先放开我。”
她终于忍不住,用力挥动着手臂,想要挣脱他的钳制。
她的挣扎带着明显的抗拒和疏离,宫远徵猝不及防,被她猛地挥开。
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握着她的手也松开了。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再抬头看向闻风禾那带着戒备和一丝慌乱的眼神,巨大的失落与痛苦再次将他攫住。
她……还是不信他吗?
手腕上的力道骤然消失,闻风禾立刻将手收了回来,下意识地揉了揉被他攥得发红的手腕。她用力压下心底被他这番言行搅动起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波涛汹涌。
强迫自己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开口,提出了最关键、也最致命的疑问:
“若你真的是我夫君,”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宫远徵,带着审视与不解,“为何我受伤醒来,这般模样……你却不在我身边?”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宫远徵心中最痛、最无力辩解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所有解释的话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能说什么?
说他身中情毒命悬一线?
说他被兄长禁锢在宫门?说他拼死闯出只为见她?
这些理由,在她失去所有相关记忆的此刻,听起来都像是推卸责任的借口。
看着他骤然黯淡下去的眼神和难以启齿的沉默,闻风禾心中那份刚刚因金铃而动摇的信任,又悄然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微微侧过身,避开他那令人心碎的目光,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清冷与疏离:“再者,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夫君,是宫门之人。你的身份,于我而言,依旧存疑。”
她顿了顿,提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要求,既是试探,也是为自己争取理清思绪的空间:“我闻岭虽已式微,但尚有人在。既然你自称是闻岭的姑爷,那便随我去见见如今还守在闻岭的门人吧。若他们认得你,确认你的身份,我……再信你不迟。”
说完这番话,她似乎觉得还不够。
又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习惯性的动作,轻轻扯了扯宫远徵那破损染血的衣袖。
力道很轻,仿佛只是催促,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走吧。”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原本沉浸在巨大失落中的宫远徵猛地一怔。
他低头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衣袖的、白皙纤细的手指,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小小的、无意识的举动,比那枚刻着他名字的金铃,更让他看到了希望的微光。
至少……她的身体,还记得他。
他压下心中的酸楚与激动,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顺从:
“好,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