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去取件外衣穿着吧,别着凉了。”
此刻的闻风禾,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色亵衣,勾勒出纤细的身形。
在跳跃的烛光下确实显得有些弱不胜衣。
闻风禾闻言,挑了挑眉,倒也没反驳,只淡淡应了一声:“好。”
她起身,走向屏风后。
宫远徵看着她消失在屏风后的背影,心中却不可抑制地闪过一抹失落。
若是从前……
若是从前,他哪里需要这样小心翼翼地提醒?他早就熟门熟路地走到她的衣柜前,为她挑选合适的衣裙。
或许还会故意选一件他最喜欢的颜色,然后亲手为她披上。
然后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汲取她身上的温暖与馨香。
可现在,他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坐在原地。
连踏入她内室的资格,似乎都随着她丢失的记忆一同被剥夺了。
片刻后,闻风禾从屏风后转出。
她并未精心挑选,只是随意地披了一件外衣在身上。
那是一件极其鲜艳、浓郁的正红色外衣,没有任何繁复的刺绣,只是纯粹的、如同烈火般的红。
柔软的衣料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愈发白皙。
那抹惊心动魄的颜色,与她此刻沉静的气质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碰撞。
然而,这抹纯粹的红,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宫远徵的眼球上。
他怎能忘记?
昔日,她就是穿着一身这般耀眼的红衣,乘坐着高大的船只,逆着光驶入旧尘山谷的。
那时江风拂动她的衣袂,山谷间的百姓皆驻足惊叹,说是见到了滴仙临凡。
而他的眼中,也只剩下那抹灼灼其华的红。
在地宫之中。
他们身中情毒,意识模糊间纠缠在一起。
她身上那件繁复的红裙凌乱地铺散在冰冷的地面上。
就像一朵在绝望中盛放的、妖异而凄美的红莲。
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再后来,在思过崖那寒冷交加的夜晚,她亦是穿着一身红嫁衣。
固执地、不顾一切地站在他面前,仰着雪白的小脸,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宫远徵,我要嫁你。”
还有那些被情毒折磨的、无数个浑浑噩噩的日夜。
在他的梦境与幻觉里。
总是一片片无边无际的红。
那红,有时是旖旎缠绵的暖色,有时是血腥恐怖的暗芒,有时又化作令他窒息的无形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