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黄粱一梦

原来竟是一场如此逼真,如此残忍的幻梦。

风禾看着他眼中的痛,心中亦是一痛,但她知道,必须让他彻底认清现实。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而带着抚慰:

“是,都是假的。远徵,我们被困在乌兰布地下城的梦境里了。我们必须醒过来。”

她拉起他微微发凉的手,眼神转向那依旧垂落着、掩盖着“真相”的床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现在,咱们就去看看,这个冒充我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两人再次走入内室。

风禾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猛地伸手。

刷拉一下,将那厚重的、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锦绣床幔一把掀开!

预想中安睡的“新夫人”并未出现。

那张宽大的、铺着同样喜庆鸳鸯被的床榻上,空空如也。

然而,在原本应该是“新夫人”躺卧的枕头位置。

却赫然摆放着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隐隐散发着不祥能量波动的顽石!

那石头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嘲笑着他们这段时间所有的深情、所有的幸福、所有的挣扎与酸涩。

“竟然是块石头啊……”宫远徵看着那块黑石,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恍然和被戏弄的荒谬感。

他想起自己对这块石头幻化出的虚影百般呵护、万般柔情。

甚至为了“她”而忽略了真正风禾的异常,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心头。

风禾也看着那块石头,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和释然:

“原来我们这段时间,都被这块破石头耍得团团转。”

她抬起自己的手腕,那枚小巧的金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而独特的光泽。

“若不是这石头,还有这梦境的力量,一直刻意引导、混淆,不让你看清我这手腕间的金铃,”

风禾的目光落在宫远徵脸上,带着一丝了然,“估计你我,早就该清醒了。”

看到那枚熟悉的金铃,宫远徵瞳孔微缩,一段被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

——是了,在他刚见到作为“小佳”的风禾时,就曾听到过这铃音。

当时便觉得无比熟悉悸动,却硬生生被某种力量干扰,将它与“环佩”混淆了过去!

他立刻伸出手,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和急切,将风禾这只戴着金铃的手。

紧紧地、小心翼翼地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然后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她手腕的温度和金铃冰凉的触感。

也能感受到自己心脏激烈而真实的跳动。

“怪不得……”他声音沙哑,充满了懊悔和后怕,“那日我见到你,你身上的铃铛响了,我觉得无比的熟悉,心慌得厉害……若是当时,我当时能不顾一切看清这金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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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了闭眼,无法想象若是风禾未能唤醒他,他将在这虚妄的幸福中沉沦至死,会是何等结局。

风禾看着他满脸的懊恼和后怕,原本想再刺他几句。

但话到嘴边,却化作了带着一丝嗔怪和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嗤笑一声道:

“确定能想起来?我看你啊,被这‘幸福’晕了头脑,沉醉不知归路,就算看到了,也不一定呢!”

宫远徵闻言,心中一紧,生怕她误会自己对那虚影真有情意,急忙解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急切:

“风禾!你相信我!我……”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被梦境力量操控心智的诡异感觉,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重复道:

“你相信我。我,我只是太爱你了,我爱你。”

他的目光灼灼,带着未散的赤红和不容置疑的坚定,深深地望进风禾的眼底。

风禾看着他焦急解释的模样,看着他脖颈上那个清晰的、还渗着血丝的牙印。

心中最后那点因他未能及时认出自己而产生的小小怨气,也终于烟消云散。

她反手轻轻回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嗯,信你。”

两人相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彼此确认的心意,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然而,他们也清楚,是时候该离开这个虚假的温柔乡了。

目光,再次投向了床上那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