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象环生,他远远不是她的对手。
“若水,放他们过来。”
一直静立在高处,冷眼旁观的肃宁,终于再次开口。
她的声音依旧不缓不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广场上空淡淡回荡。
“城主!”若水闻言,攻势一滞,猛地回头看向肃宁,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和急切:
“不行!您怎么能如此轻易就将他们带到天柱之下?您忘了当年的教训了吗?”
“我们地下城的安危岂能不顾及?万一他们……他们带来的是毁灭呢?!”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对未知的恐惧,对过往伤痛的记忆。
肃宁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若水。
那张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严肃,甚至可以说是锐利的神情。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般在广场上,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质问:
“那你就想永远当一只躲藏在地底的老鼠吗?!永远做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老鼠”这个词,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入了若水的心底。
她浑身猛地一颤,所有攻击的动作瞬间停滞。
周身凌厉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消散。
她愣在了原地,眼神剧烈地变幻着,有痛苦,有不甘,有挣扎。
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缓缓收回手,周身能量内敛,再次变回了那个看似清冷无害的女子。
她眼神复杂地看了风禾和宫远徵一眼。
那目光中,敌意未完全消散,却又掺杂了一丝别的什么。
接着,她一言不发,转身,默默地、一步步走下了台阶。
将通往天柱的道路彻底让了出来。
那背影,几分萧索与落寞。
然而,就在她走下几级台阶后,脚步忽然一顿,仿佛想起了什么。
她背对着他们,从她那宽大的白色衣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朵花,一朵硕大、艳丽、花瓣边缘带着细微磷光、形态妖异的紫红色花朵!
赫然就是梦境中,风禾在观星塔下那片诡异花海中采摘,后来又交给“若水”的那朵奇花!
“接着!”
若水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抛,将那朵奇花精准地扔向了风禾。
风禾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花朵入手,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凉触感。
那甜腻的异香依旧,却似乎淡去了几分迷幻,多了几分真实。
看着若水利落离开、最终消失在广场边缘阴暗处的背影。
一直沉默的肃宁,竟然几不可闻地、微微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无奈,一丝了然,或许还有一丝……惋惜。
她将目光转向手中拿着花,面露不解的风禾,缓缓开口道:
“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妥协……还会将这‘梦昙花’给你。”
“‘梦昙花’?”风禾低头看着手中这朵奇异的花。
肃宁点了点头,目光深邃:“此花是构建‘黄粱一梦’的核心媒介之一,蕴含着强大的幻梦之力。没了它,”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意味,“她那耗费数百年心血完善的‘黄粱一梦’幻境,也就再也无法施展了。”
风禾和宫远徵闻言,心中俱是一震。
这意味着,若水不仅仅是放行了他们。
更是亲手放弃了自己最强大的、或许也是她赖以存在的重要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