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叙述,为这宏伟而诡异的地下世界提供了合理的解释。
“后来,”肃宁的语气微微低沉下去,带上了一丝嘲讽与悲凉:
“不知从何处走漏了消息,江湖中一些人得知了这陨石外壳的神异,纷纷前来,试图开采这岩浆湖中的陨石材料,用以锻造神兵利器,或者寻求长生之道。”
“他们很快发现,这陨石外壳蕴含着极其霸道的力量,直接接触者非死即伤。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摸索出了一个残酷的规律——要想在接触无量流火的力量后存活下来,并且有几率获得那延缓衰老、近乎不老的奇异能力,就必须先来到这乌兰布,让这地下岩浆湖中,经由陨石外壳转化后散发出的‘岩石火焰’之光,照耀一段时间。”
“这光照,像是一种‘烙印’,能在人体内种下一种与陨石能量相契合的‘种子’,从而在后续接触更精纯的无量流火能量时,提高存活几率,并激发那所谓的‘长生’。”
宫远徵眉头紧锁,这听起来像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能量适应过程。
“然而,人心叵测。”肃宁的声音冷了下来,“为了封锁消息,独占这长生之秘,也为了控制获得力量的人数,那批最初的、成功的采石者和他们的后代。”
“便在这乌兰布地下,依托这岩浆湖和天柱,修建起了这座庞大的地下城。一方面是为了防止外人轻易进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更好地研究和利用这股力量。”
“但长生,从来都不是毫无代价的恩赐。”
她的目光扫过风禾和宫远徵,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
“并非所有经过‘烙印’的人都能成功。只有一部分天赋异禀、或者运气极佳的人,才能真正激活那‘种子’,获得不老的力量。而更多的人,则在尝试中承受不住能量冲击,爆体而亡,或变得疯癫扭曲,全身溃烂,最终难逃一死。”
“更讽刺的是,”肃宁的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即便我们这些‘幸运儿’成功获得了不老的力量,也并非一劳永逸。我们体内那被激活的‘种子’,需要定期回到这岩浆湖边,接受这‘岩石火焰’之光的照耀和‘滋养’。”
“否则,身体便会逐渐失去活力,细胞开始加速衰败,血肉……甚至会如同失去水分的植物般,一点点腐烂、消亡。”
她的话语,为这“不老”蒙上了一层残酷而绝望的色彩。
这不是永恒的生命,而是一种被束缚在地心烈焰旁的、周而复始的诅咒。
“后来,时日久远,地上王朝更迭,江湖风云变幻。而我们这些依赖着地心之火存活的人,也逐渐习惯了这地底的生活,习惯了这虚假的白昼和永恒的禁锢。
“地上世界于我们而言,已是遥远的过去。我们……再也出不去了。”
说到这里,肃宁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
这座宏伟的地下城,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座华丽而巨大的囚笼。
最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风禾身上,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
“直到……你们的到来。”
她看着风禾,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一丝难以置信。
“你,闻风禾,没有经受过这‘岩石火焰’之光的照耀,没有体内那所谓的‘种子’烙印。按照常理,你根本不可能从那直接接触无量流火核心能量的塔中活着出来!”
“而且,”她的目光又扫过宫远徵,“你们二人,竟然还是这几百年来,唯一一对成功破解了若水那‘黄粱一梦’幻境的人。”
肃宁微微前倾身体,炽热的风吹动她的发丝,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笃定和巨大的疑问:
“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一个……或许能打破这数百年僵局与诅咒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