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火的汪洋,天空是永恒的血红色,大地龟裂,河流干涸。
所有的活物,人、动物、植物……都在一种诡异的力量下迅速溃烂、溶解。
化为粘稠的、蠕动的血肉海洋,覆盖了山川平原。
宫门的亭台楼阁,无锋的隐秘据点,她从小长大的闻岭家乡……纷纷在可怖的能量冲击下化为焦土,寸草不生。
而在那幅景象的中心,她看到了一个身影——一个眼神偏执、疯狂、充满了毁灭欲望的……她自己!
她看到那个“自己”,面容扭曲,力量强大到不可思议。
正亲手将一些人,一些看不清面容的人,活生生地推入一个翻滚的岩浆池中。
此刻她意识到,那岩浆池与眼前这个何其相似!
那些人在滚烫的熔岩中凄厉地惨叫、挣扎,身体迅速消融,化作青烟和焦炭。
尖叫声凄厉得仿佛要刺破苍穹,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后来,似乎是那岩浆池中央的某块顽石,在吸收了那些牺牲者消散的能量后。
终于起了作用,散发出稳定而强大的光芒。
终止了那场毁天灭地的灾难。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画面最后定格——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死寂。
只有焦黑的土地和凝固的血肉。活物已荡然无存。
而那个造成了这一切,又“结束”了这一切的“她”,独自站立在废墟之上,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世间……只剩她一人。
那副可怖的景象,那深入骨髓的孤独与绝望,在当时就震碎了她的心智。
再加上在塔中近距离接触无量流火核心所受到的强大能量辐射冲击。
她才会心脉受损,重伤昏迷,并且选择性遗忘了那最残酷的一段记忆。
此刻,记忆复苏,那末日景象与眼前肃宁提出的“解决方案”惊人地重合。
风禾已经满脸泪痕,眼神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迷茫,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个未来……那个她变成怪物,亲手将人推入岩浆的未来……难道就是注定的结局吗?
牺牲少数,拯救多数……这就是唯一的答案?
“怎么了风禾?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宫远徵见状已经心急如焚,他从未见过风禾如此崩溃无助的样子。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擦去她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珠。
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心中痛极,不由分说地将她紧紧地、保护性地抱在怀里。
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的恐惧:“别怕,有我在,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和你一起面对。”
肃宁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看着风禾的痛苦挣扎。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动容,仿佛早已见惯了生死抉择间的悲欢。
良久,直到风禾的哭泣声渐渐微弱,只剩下压抑的抽噎时。
肃宁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将那最艰难的选择,赤裸裸地摆在了风禾面前:
“说吧,你的选择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