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徐慧茹,直直地看向沐颜。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的桀骜或锐利,而是充满了深可见骨的痛楚、迷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
“沐前辈……”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被沙砾磨过:
“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去承受那些……天大的责任?”
他问的不是过程,不是经历,而是这背后沉重的宿命。
为什么要是风禾?
为什么偏偏是她要去面对那些残酷的抉择,目睹那些惨绝人寰的景象,背负起拯救苍生的重担?
沐颜被他眼中那沉痛的诘问震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关于血脉,关于使命,关于冥冥中的定数。
可那些话语在宫远徵这纯粹的、为风禾感到心疼和不值的痛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最终,她只是黯然地垂下了眼眸,什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宫远徵怀中的风禾,眼睫突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瞬间,她的眼神是空洞的,带着脱离噩梦后的茫然与惊悸。
她看到了身旁熟悉的面孔——焦急的徐慧茹,神色复杂的沐颜,还有紧紧抱着她的宫远徵。
巨大的悲伤如同迟来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折射出荒原黯淡的天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她挣扎着,想要从宫远徵的怀抱中起身。
宫远徵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站定。
风禾的脚步有些虚浮,她转过身,沉默地望向身后那片一望无际的、死气沉沉的黑色荒原。
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表,看到了那深埋于地下的、已然寂静的熔岩湖和无数消逝的灵魂。
宫远徵上前一步,默默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小主,
试图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给予她一丝微不足道的支撑。
这一次,风禾没有躲开。
她任由他握着,那微弱的暖意,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来自现实世界的浮木。
“丫头,”沐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幽幽传来,“还好吗?”
风禾缓缓转过身,面对沐颜。
她脸上的血痕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愈发刺眼。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虽仍有泪光,却多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老祖宗,”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星辰之力……我们找到了。”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这天下人……”
“……有救了。”
……
宫门。
宫尚角独自站在角宫深处一间守卫森严的密室内。
他面前,矗立着一块巨大无比的、通体漆黑的巨石。
那石头表面并不光滑,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和奇异的结晶纹理。
还隐隐散发着一股灼热后残留的余温,以及一种幽深、古老而奇异的能量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