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目光平静地迎向江言探究而惊愕的视线。
江言看着突然出现的宫尚角,又听到他这石破天惊的话语,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宫尚角,又看了看站在他身旁、虽然泪痕未干却并未出言反驳的上官浅,声音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求证:
“角……角宫主?您……您所言不虚?浅浅她……她真的是……”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个身份。
宫尚角看着江言那震惊却又带着隐隐期盼的眼神,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缓缓点头,声音清晰而沉稳,传入了周围几个悄悄竖起耳朵的宾客耳中:
“江掌门觉得,我宫尚角,会在此等事情上,信口开河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上官浅,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她,上官浅,便是我角宫唯一的女主人。”
这话如同惊雷,再次在江言心中炸开!
但这一次,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是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欣慰和狂喜!
角宫之主宫尚角!那是何等人物?江湖中谁人不知其手段能力,以及那说一不二的性子!他既然当众如此宣称,那便绝无虚假!
浅浅这孩子,竟然成了宫门角宫的夫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有了宫门这座最坚实的靠山!
意味着孤山派的血脉,不仅得以延续,更是有了足以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的地位和庇护!
“好!好啊!!”江言激动得连声音都在颤抖,他看看宫尚角,又看看上官浅,眼中闪烁着,那是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喜悦,“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明义兄……明义兄在天之灵,若是知道他的女儿有了如此好的归宿,定能……定能瞑目了!我……我也总算是对得起故友了!”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对着宫尚角便是深深一揖:“角宫主!多谢!多谢您对浅浅的照顾!有您护着她,我……我死也瞑目了!”
宫尚角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江掌门言重了。照顾自己的夫人,本是宫某分内之事。”
上官浅站在宫尚角身侧,听着他与江言的对话,感受着江言那毫不作伪的狂喜和欣慰,心中百感交集。
她依旧无法原谅过去,无法释怀那些伤害。
但此刻,在这位父亲故友面前,在宫尚角的宣告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漂泊无依、充满仇恨与痛苦的人生,似乎……真的被纳入了一个名为“宫门”的羽翼之下。
尽管这羽翼曾带给她风雨,但此刻,它也确实为她挡去了外界探究的目光和可能的风刀霜剑。
这种感觉,陌生,却并不全然令人排斥。
她默默地低下头,任由宫尚角宽大的袖袍,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手背。
她没有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