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与翰林院联名拟定了厚达数十页的仪注与预算,送到了文华殿。
朱标草草翻了几页,随即抬眼看向殿下的两位大臣:
“竟要二百八十六万两?任卿,陈卿,不过一场典礼,何至于耗费如此之巨?”
礼部尚书任亨泰拱手奏道:
“太子殿下容禀。皇太孙册立,乃安天下之大典,非比寻常。臣等所拟,每一项皆遵循礼制,考据旧例,不敢有丝毫妄增。”
说罢,他微不可察地使了个眼色。
身旁的礼部侍郎陈迪会意,立刻捧起一本厚厚的细则,一条条朗声宣读:
“祭告天地、宗庙、社稷,需备太牢、礼器、香烛帛币,此乃敬天法祖,约需二十五万两;
制皇太孙金册、金宝,及冕服、常服、卤簿仪仗,此乃彰显国体,约需五十五万两;
赏赐文武百官、各国使臣及京营将士,以示皇恩,约需四十万两;
此外……”
朱标抬手打断:
“即便诚如卿等所言,这份预算也太过奢费了。陛下常训诫,民生艰难,当体恤民力。”
任亨泰俯身再拜:
“非是臣等不愿节俭。皇太孙册立大典,若过于简慢,恐令四方藩国轻视,有损天朝威仪。臣等所请,实是循例而来,已是底线,难再削减。”
朱标知道在礼法层面上难以驳倒他们,只得挥挥手:“先将预算送至户部,看赵部堂如何说。”
预算到了户部,如同火星溅入了油库。
户部值房内,尚书赵勉只看了一眼总数,便将预算册子重重拍在案上。
“二百八十六万两?!真是狮子大开口。他任亨泰莫非以为户部是铸银厂?想搬空我大明的国库不成?”
坐在他对面的户部侍郎傅友文也是一脸苦笑:
“光是金册金宝并袍服就要五十五万两,后续诸王进京的接待、赏赐,更是无底洞啊!这哪里是花钱,分明是在烧钱!”
赵勉斩钉截铁道:“驳回去!告诉他们,重拟!照着砍掉六成的数目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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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友文略显迟疑:“部堂,任亨泰可是个极难缠的角色……”
赵勉冷哼一声:“难缠又如何?没钱就是没钱,阎王来了也没钱!我赵勉又不是天桥上变戏法的,手一伸就能变出银子来。”
傅友文道:“那……下官这就去驳回?”
赵勉道:“驳回!待会儿他们打上门来,咱们将对将,帅对帅,与他们战上百十个回合!”
果不其然,礼部很快收到户部回复——“预算荒谬,国库空虚,无从支应,着即核减六成再议”。
任亨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陈迪更是年轻气盛,当场便要冲去户部理论。
一场尚书对尚书,侍郎对侍郎的正面冲突,已不可避免。
任亨泰带着陈迪,径直闯入户部值房。赵勉似乎早有预料,与傅友文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们。
任亨泰压下火气,拱手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