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屋顶搏命,浑身的血都烧沸了,哪有闲功夫疼?

这会儿逃出生天,疼痛才像开了闸,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左边肋下抽着疼,喘气重些,都像有刀子在里面剐。

张温伸手按了按,心里咯噔一下,怕是真断了两根肋骨。

大腿外侧湿漉漉的,裤子紧贴着皮肉。

前胸那道口子更麻烦,刀刃斜着划开,虽没伤着脏腑,皮肉却翻卷起来,随着心跳,一突一突地跳痛。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得先包扎…”张温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瓶口用蜡封着,用指甲抠开,里头是褐色的药粉。

他扯开前襟,胡乱把药粉撒在胸口伤口上,像撒了把盐,疼得他腮帮子直哆嗦。

大腿上那道伤在侧面,不好撒药。

他索性把裤腿撕开一截,露出血糊糊的刀口,咬着牙,将半瓶药粉全倒上去。

再用撕下的布条,草草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些,他已是一头冷汗,嘴唇发白。

得赶紧回藏身地。他扶着潮湿的砖墙,一步一挪地往巷子深处走。

每条巷子都长得差不多,黑黢黢的,只有偶尔从门缝里漏出的一线光。

他拐了几个弯,绕过几处堆着垃圾的角落,足足走了两三刻钟,才摸到巷口。

歪脖子树在风里微微晃荡,张温停在阴影里,静静听了半晌,只有风声,虫鸣,远处传来梆子声。

他侧身溜进巷子,窄得只容两三人通过。两侧的墙太高,月光照不进来,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张温摸着墙,走到巷子尽头,伸手触到一扇木门。

他屈起手指,在门板上叩了三下,等了片刻,里头没动静,又叩了一遍,还是寂静。

张温这才缓缓推开门,挤进门缝,反手将门掩上,背靠着门板,终于如释重负喘了口气。

屋里漆黑一片,连一丝光都没有。他摸出火折子,点亮油灯。

这是个极小的屋子,墙角堆着些破麻袋,一张歪腿的桌子,一口半人高的水缸,缸沿挂着个瓢。

张温走到水缸边,舀了满满一瓢,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孙子,回来了?大半夜的,又跑哪儿野去了?”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