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有话,朱允熥转过脸,盯着朱椿:“朝中呢?可还太平?”
朱椿避开他的目光,“这大半年,朝中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
他叹了口气,眼圈有些发红:“信国公…上月初三,薨了。”
朱允熥拍腿叫出了声。
朱椿的声音更低了,
“陛下辍朝三日。你皇祖…唉,非要扶棺亲送,谁都劝不住。送到钟山脚下,站在那里,足足站了一个时辰…”
朱允熥仿佛看见祖父佝偻着背,对着一口棺材默然无语。
“祸不单行,还有…”朱椿又说道,“北平递来奏报,宋国公…得了风瘫,半身不遂。陛下已下旨,接回南京医治。”
冯胜竟然也倒了,北疆的台柱子,又塌了一根。朱允熥归家的喜悦,被冲得七零八落。
车驾穿过洪武门,驶入皇城。
雪下得更密了,宫檐殿角都覆着白。
庆寿宫外,当值的内侍远远瞧见车驾,忙小跑着进去通传。
朱允熥下了车,一步步往里走。
暖阁里,朱元璋歪在榻上。
吴谨言正低声说着什么,见朱允熥进来,忙躬身退到一旁。
“孙儿叩见皇祖。”朱允熥撩袍要跪。
朱元璋坐直身子,行了行了,过来坐。
朱允熥看见祖父的确又老了一大截。
朱元璋上下打量他,咧开嘴笑,“海上风大吧?高煦和济熿可还好?”
“他们都好着呢,不劳皇祖挂心。”朱允熥在榻边上坐下,“皇祖身子可还硬朗?”
“硬朗!硬朗!”朱元璋拍着腿,“就是这膝盖,一到阴雨天就疼,老了,不中用了。”
他眼睛亮了些:
“你闺女白白嫩嫩的,像你媳妇多些!眼睛大,有神!咱给起了名,叫文瑾,你说好听吧?”
“皇祖起的名,自然好听。”朱允熥笑着应道。
朱元璋絮絮说着,话锋毫无征兆地一转:“熥哥儿,你知道吗?汤和那个老杀才…蹬腿了。”
朱允熥点了点头:“孙儿听十一叔说了,可惜!”
朱元璋眼神空茫茫的:“咱亲自送他走的。诶诶诶!下一个…就该轮到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