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辉祖退出不过半个时辰,叶升便被召入文华殿。

他年过五旬,被边塞风沙磨得脸膛粗粝。

跪接旨意时,叶升肩膀绷紧了一下。

“臣领旨。只是…陛下,兵部档册、各镇兵员粮秣实数、将官履历,臣需七八日,方能理清。”

朱标语气不容置喙:

“顶多给你三日。刚刚截获密信,跛子帖木儿欲连络马哈木、阿鲁台,大举兴兵。

叶升吃了一惊,陛下,防线如此漫长,何以应对?

朱标将译出的密信递了过去,

“你先会同阁部大臣、五军府都督议一议。三日后,朕要见到北疆整备方略。

该换防的换防,该补粮的补粮,该修缮的城防,一件不许漏。”

“臣遵旨。”叶升起身退出时,脚步迈得又稳又急。

户部尚书傅友文是第二个被叫来的,一听要盘点北疆粮储,他的话匣子便打开了。

“陛下,去岁北地收成尚可,但各镇屯田多寡不均。

大同、宣府储粮可支半年,辽东稍紧,能撑四月。

最吃紧的是甘肃、宁夏,至多三个月。”

朱标手指敲着案面,

“从山东河南调,走漕运北上,至德州转入卫河,再分送各镇。

一个月内,北疆各镇储粮必须补足半年之数。”

傅友文摇着头苦笑:

“臣…臣领旨。只是漕船调动、民夫征发,皆需时辰。

且眼下河面尚未全开,损耗必大。”

朱标看着他,

“朕不问损耗,只问结果。粮,必须到。误了时辰,你第一个跑不掉。”

傅友文半晌不吭声。

朱标恼着脸问道:怎么?不行吗?

傅友文答道:

臣顶了赵少保的缺,可臣的缺,至今还没人顶呢。

户部诸事,千头万绪,臣一个人也支应不过来……”

朱标心中冷笑,傅友文这厮,是在耍滑头,分明想找个人替他顶锅。

他不动声色说道:

傅部堂,你比赵勉年轻十几岁,赵勉都支应得下来,你就支应不下来。

户部右侍郎的人选,是那么好定的么?朕总得反复斟酌。去吧,不要误了事。

傅友文躬身退出,走出文华门就低低嘟嚷起来。

工部尚书邹元瑞来得最晚,却应得最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