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的胭脂色还没从心底褪尽。
那抹暖橙曾像揉碎的日光,黏在基地车车窗上,沾在车载厨房肉汤蒸腾的热气里,连指尖划过灶台边沿时,都似带着几分柔腻的余温,仿佛要将这难得的安稳,多留片刻在这危机四伏的公路上。
可夜幕偏在猝不及防间压下来,像一块浸透冰水的黑布,兜头将最后一丝暖意裹着暮色一同没收。
夜风骤然转厉。
不再是傍晚时带着湿润的轻拂,而是卷着细碎冰碴的呼啸,狠狠撞在基地车的防弹玻璃上,发出“噼啪”的脆响,像是有无数把小锤子在同步敲打。
那寒意顺着星陨钢车身的缝隙往里钻,细巧如冰针,悄悄舔舐着车厢里残存的暖意,用刺骨的凉,宣告着凛冬的正式降临。
“咚——”
午夜的钟声突然从晶体管收音机的电台里传来,沉闷而悠长,像是从时光深处敲响的丧钟,在空旷的车厢里荡开层层回响。
第一声钟鸣落下的刹那,车厢外的风骤然变得狂暴。
刮在车身上的声响从呜咽转为咆哮,连复合钢装甲都在微微震颤,仿佛要被这股蛮力撕碎。
天空中,暴雨天灾残留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雹,密集地砸在防弹玻璃上,噼啪作响,很快就在玻璃表面蒙起一层薄薄的冰花,将外界的景象模糊成一片苍茫。
车厢内的温度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暖黄的灯光似乎都被染上了寒意,车载厨房的操作台边缘很快凝起一层细密的白霜,连呼吸都能吐出清晰的白汽。
林野下意识裹紧了烈焰斗篷,这件超能装备自带的火元素力量稍稍驱散了周遭的冷意。
隔壁铺位的白荼动了动,兔耳抖落刚沾上的冰粒,毛茸茸的身子像寻暖的小兽,迷迷糊糊裹着被褥开始翻滚横移,顺着熟悉的气息一路蹭到他怀中,直至脸颊贴上烈焰斗篷感受到真切的温暖,这才发出满足的轻哼,连呼吸间的白汽,都透着依赖的暖意。
林野抬手拢了拢斗篷,将白荼护得更紧些,目光透过布满冰花的车窗望向外界。
天地间已被纷飞的雪幕彻底笼罩,原本清晰的公路轮廓消失无踪,只有车灯劈开的两道光柱里,能看见冰雹与雪花交织坠落,将荒野冻成一片茫茫的白。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不似寻常变异兽的哀嚎,倒像是什么庞然大物踩碎冰面时的咆哮,转瞬被寒风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