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黄花梨木桌上,桌上茶盏剧烈摇动,声音清脆异常。
夫人闻听,本就苍白的脸上现下更是一点血色也无,如同冬日里被霜打过的残花。
她猛地抬起头,双目圆瞪,眼神里全是愤恨。手中的罗帕被死死攥紧。颤抖着声音语带着哭腔:
“老爷,到底是谁这么狠毒?咱们富察家世代忠良,一直与人为善,到底是在哪里结下了这么深的仇,非要赶尽杀绝!难道是朝堂上的隐私诡谲,还有牵连咱们的无辜稚童?”
言毕,泪水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顺着脸颊不停地滚落。
福康安深深地叹了口气,缓慢站起身来,背负双手来回踱步。片刻后,他停下脚步,目光沉凝的望向窗外,涩声道:
“夫人,事已至此,悲伤无用。德麟虽不良于行,然性命无忧。现如今景铄不知生死,此事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揪出那个幕后之人,让其血债血偿!”言辞铿锵有力。
夫人微颔其首,罗帕轻拭眼角的珠泪,抽噎着说:“老爷所言极是,只是景烁这孩子如今还未苏醒,太医院也束手无策,可如何是好?要不,咱们广寻京中名医、异士,只要能救景铄,哪怕散尽家财,我也在所不惜!”
正当福康安夫妇忧心如焚、密商对策之际,一阵急促脚步声自门外传来,紧接着,一道急促低沉的嗓音划破寂静:“爵爷,圣上口谕至——”福康安与夫人神色骤紧,匆匆出门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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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中堂,敬事房总管太监王进宝,一身华服外罩马褂,神色冷然。
他瞥见夫妇二人匆匆而来恭敬说道:“爵爷、夫人,可算把二位盼来了。”
王进宝微微颔首,高声传谕:“皇上口谕!”
二人忙跪地叩首。福康安道:“奴才,恭请圣安。”
太监王进宝拱手道:“圣躬安”接着正色道:
“朕闻福康安次子景铄落水昏迷,甚是忧急。特命王进宝携千年人参及宫廷秘药予景铄,望其早日康健。另着太医院每日详报病情,不得有有误。”
“钦此”
“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福康安双手抱拳朗声道:“皇上圣心仁厚,垂怜奴才家人,奴才纵使粉身碎骨,亦难报圣恩于万一。”言罢,重重叩首。
王进宝赶步上前将福康安扶起,和声说道:“爵爷,言重了。皇上自闻二公子落水,这几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每日都要问询数遍。还特意叮嘱,爵爷若有所需,尽管直言。”
夫人在旁福身道:“公公不惜辛苦往来奔波。劳烦公公代为转达富察氏对圣上感恩之情。”
福康安直起身子道:“公公,诸太医已尽展所能,却依旧对小儿病情束手无策。如今小儿昏迷不醒,奴才实在是忧心如焚。”